黑色大戟聚無盡煞氣匯為一條赤色洪流咆哮撞向大殿。
大殿外有一層無形力量保護，面對如此恐怖力量的撞擊下整座大殿紋絲不動，就連房頂早已支離破碎的瓦片都不曾震落。
反觀廣場中心的菩提古樹在兩股力量對撞產生的余威中，似大江上被浪潮推搡的一葉孤舟岌岌可危。
辰龍持戟向后退了半步，饒有興趣的看向眼前的大殿。
防御陣法？
“施主，你著相了！哈哈哈！”
一道爽朗陌生的聲音從殿中傳出。
辰龍聞聲沒有繼續貿然進攻，就這么靜靜在原地站了近一分鐘時間。
半山腰處的戰況依舊激烈，不時能聽到鬼面罵街的聲音。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呀！”
“施主，不如皈依佛門，入我西方極樂世界！”
期間，不同聲音的蠱惑聲斷斷續續的從大殿中傳出。
“噗呲！”
辰龍突然將大戟持至左手，用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猛地刺向自己的胸口，鮮血噴濺瞬間染紅了腳下的地磚。
“傻子！傻子！哈哈哈！”
那些聲音愣了一下后爆發出了更加激烈的嘲笑聲。
辰龍吃痛眉頭不禁皺緊了些，看著右手指尖拉絲的血液又陷入了一種思考狀態。
“傻子！哈哈哈！”
“篤篤篤！”
伴隨木魚聲，不少活死人從山下爬了回來貪婪的看向辰龍。
一眼掃去，會發現這些活死人身上或多或少多了一些零件，個別活死人身上甚至融著同伴的頭顱。
突然，辰龍轉身一戟掃出，將靠近自己的活死人盡數掃飛，轉過身一步踏空躍起揮動大戟全力朝菩提古樹劈下。
“咔嚓！”
翠綠蔥蔥的菩提古樹被一劈為二，下一秒一條粗壯的觸手從古樹中心伸出抽向辰龍。
辰龍躲閃不及抬起大戟硬抗了這一下，落地后整個人向后退了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虎口傳來的撕痛感是那樣真實。
再抬頭，眼前的景象猝然發生了變化，樹還是那棵樹，只不過并沒有被他劈開。
那些活死人消失了，院中依舊破敗荒涼，空留一個身穿黑色僧袍的僧人站在樹下。
“貧僧都躲到這里了，各位施主為還要揪著貧僧不放？”
古余收回前伸的手掌，順勢接住一片落下的菩提葉嘆息道。
“我們來只是為了這棵樹以及你拿走的那些佛寶?！?
辰龍開門見山，沒有任何虛偽直說來意。
“有趣有趣，貧僧還以為你會像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一樣，先站在道德一方譴責貧僧一番。”
古余忽笑，又問道：“你是怎么發現這一切都是假的？”
方才的一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并不是幻陣的效果，而是一種精神方面的影響，以一個人為起點，這種影響會快速通過這個人傳播給其他人。
當所有人都被影響時，他們就已經沉溺在幻想中，活在他們共同創造的世界內。
除非是神游境高手，尋常人根本不會察覺到，當然也有例外，眼前之人就是。
“因為我們是同一類人。”
辰龍淡淡道。
雙面佛，古余。
一念為佛，一念為魔。
看樣子古余佛性已無，只剩下魔性。
是啊，這世間被斬首還能活的存在怕是只有魔了。
“哦？”
古余下意識看向辰龍那散發荒蕪死意的右臂眼睛一亮。
“看來我們真是一類人?！?
“是啊，我們是一類人?！?
辰龍嘴上應著，整個人身形一晃沖至古余面前一戟刺出。
古余閃身躲開輕笑道：“貧僧覺得你我二人既是一類人，如此有緣何不能坐下來暢談一番？”
“抱歉，不喜歡同類交談。”
辰龍的森然一笑，手中戟法突然變換，掀起一陣罡風如長槍般卷出萬千戟影轟出。
“那真是很可惜，貧僧還以為能多交個朋友?！?
古余嘆了口氣，雙手合十口吐魔言，萬千魔經真言組成半透明的巨大黑鐘罩在周身擋住大戟的連續轟擊。
黑鐘底部溢出黑潮快速蔓延至辰龍身前。
辰龍見狀揮戟再次與黑鐘相碰借力向后退去。
“這是...”辰龍皺眉。
“一份小禮物，就當送給你們玩了?！?
古余雙掌分開，魔經真言匯聚的黑鐘頃刻間潰散為一攤黑水匯入黑潮流向菩提古樹。
“這樹你們可能帶不走了?！惫庞嘞蛞慌酝肆藥撞角敢獾?
話落間，那綠意蔥蔥的菩提古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枯萎凋零。
一條粗壯無比表面附著鱗片的手臂從樹中伸出，兩條手臂伸出，一顆碩大的頭顱從古樹頂端探出，辰龍下意識喚出對方的名字：“混魔？”
混魔，一種存在于傳說中的魔物，有人說它誕生于天地之初，是一縷母氣所成，有人說它乃是一天星落地后所化。
它最大的特性就是不死不滅且嗜血成性，每一次出世都會生靈涂炭。
它并不是傳說，它真實存在。
“你果然認識，貧僧是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古余惋惜道，他們這一類人，都會知道一些這個世界并不知道的秘辛，這么有共同話題的朋友可是十分罕見。
“離開大涅槃寺后你來到了破妄寺，為的就是依靠菩提古樹的生命力喚醒混魔？”
“如果我沒猜錯，你在這里殺了所有魔教的人，將他們變成了混魔的養料?！?
辰龍之所以這么篤定，是因為燭龍的話讓他想起了關于破妄寺的歷史。
百年前的破妄寺還是天竺有名的寺院，方圓數百里信徒無數，香火不曾斷過。
直到有一天，一名破妄寺的僧侶在山中無意解開了混魔的封印。
混魔出世，最先遭殃的就是入山的一些獵人和采藥人還有林中的走獸，隨后輪到了破妄寺和山腳下的村莊。
那時破妄寺的主持還是一位得道高僧，全寺傾力在死傷無數弟子后最終再次封印了混魔。
經此一役便是破妄寺衰敗的開始。
古余看向從古樹中已經完全顯露出身形的混魔聳肩一笑：“是的?！?
“本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混魔，不曾想你們來了。”
“既然如此這個麻煩就交由你們自己處理吧，貧僧先行一步了?！?
“你覺得你能走嗎？”
辰龍雙腿下壓蓄力沖向古余，他察覺的到，混魔并不受古余的控制。
雖不知對方放出混魔欲意何為，但絕對沒安好心。
眼下之急是先解決古余，幫助鬼面等人脫離精神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