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東家。”
謝承志見了云崢，下巴微抬，神情倨傲。
云崢見狀忙躬身諂笑：“謝二爺，等您許久，可是今日事忙？”
“是啊，最近忙著振興家業(yè)，很是操勞，不知云老板相邀，所為何事？”
“是有一樁生意想跟二爺談。”
云崢道：“最近城里有些流言，二爺可曾聽說過？”
最近城里傳說謝三娘是被謝承志氣死的，且他之所以能掌權(quán)，也是因?yàn)樽隽她}齪事。
謝承志何曾沒聽過這等傳言？
只是他也只能暗地里憋著火，沒法跳出來說沒這等事罷了。
如今聽見云崢在自已面前提起，謝承志臉色忽然暗了下去。
“姓云的，你這是什么意思？”
云崢淡笑：“二爺莫急，在下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這事謝家大房做的實(shí)在陰了些，替二爺您不值當(dāng)。”
“大房？”
經(jīng)云崢一挑唆，謝承志也覺得是大房不甘他掌權(quán)，為此故意放出的流言，讓他臭了名聲后灰頭土臉把權(quán)利還回去……
這樣想著，謝承志面皮一抽。
云崢瞄他一眼，繼續(xù)道：“在下替二爺心寒，所以想問二爺愿不愿意跟在下做樁生意。”
“什么生意？”
“二爺有沒有想過，做真正的謝家掌權(quán)人？”
謝承志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云崢一笑，將手中一沓契書遞了過去。
“這就是我要跟二爺談的生意。”
云崢道：“我希望跟二爺一起，再創(chuàng)立一個(gè)謝家染坊。
“我就跟二爺實(shí)話實(shí)說了，我集霞莊先前之所以會(huì)用謝家的織錦，參加郡王府的樣布比拼，并非我與謝家有什么嫌隙，而是因?yàn)槲沂种胁o可立身的根本，也就是頂尖的織染之法。
“如今找上二爺，也是因?yàn)橄Ｍ梢詭еx家的秘方和匠人到我集霞莊來。
“自然，我會(huì)以二爺?shù)拿郑僦匦麻_一個(gè)織染園，這其中我與你三七分股。
“你七，我三。”
云崢拿起桌上茶水，為謝承志斟茶：“織染園子的位置我已經(jīng)選好了，就在擷翠坊附近，地契在這里……”
云崢從袖中翻出一張地契，在謝承志面前捏著一角晃了一眼。
“這地方我來出，所有的本金和成本也由我來負(fù)責(zé)，二爺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帶著謝家的匠人和技術(shù)，來我這里。”
云崢看這謝承志的臉，一字一句道：“二爺如今說白了，也只是空有一個(gè)謝家掌權(quán)人的身份罷了，你我心里都心知肚明，這權(quán)力早晚是要回到謝家大房，你大哥謝泊玉手中的。
“二爺是個(gè)頂天立地的漢子，既是漢子，就不可能沒有野心，與其為謝家大房白白出力，不如跟我合作，我起碼可以給二爺七成的股，讓您做新鋪?zhàn)诱嬲臇|家……”
說到此，云崢停了一瞬，又補(bǔ)充道：“哦，對(duì)了，在大房放出的流言下，二爺您就是想為大房出力，怕也沒有多少時(shí)間了。”
謝承志聞言，心臟砰砰直跳。
他捏著茶盞，激動(dòng)得雙手微微發(fā)抖。
怕云崢看出，他微微按下。
良久，謝承志道：“云東家，您不地道。”
云崢疑惑：“二爺何出此言？”
謝承志抿著唇，佯裝嘆息，：“大房為人的確陰險(xiǎn)，但再陰險(xiǎn)那也是我嫡嫡親的兄長(zhǎng)，我二人再如何，也是一母同胞，他不仁，我卻不能不義。
“且你讓我將謝家的技術(shù)和匠人都帶到你集霞莊去，這不是唆使我背叛謝家，做那偷家的賊嗎？
“我謝承志雖然混不吝，但也不是做那下作事的人。”
云崢聞言，淡定一笑：“二爺，若您真無意，此時(shí)早該拂袖而去，而不是還坐在這里與我侃侃而談。
“我呢，是真看好二爺為人，也是誠(chéng)心想要與二爺合作，不過這機(jī)會(huì)，就看二爺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雖然二爺手中技術(shù)是我所需，但我也絕不做勉強(qiáng)他人之事。”
云崢站起身，抬手指向門外做了個(gè)請(qǐng)的手勢(shì)：“既然二爺無意與我合作，那云某也不勉強(qiáng)，在下告辭。”
說罷，云崢就要離開，謝承志突然道：“等等。”
他上前將云崢攔下，再不見倨傲，反而是云崢先前的諂媚不見，神情嚴(yán)肅起來。
謝承志舔著笑勸說道：“云老板，這就是您的不是了，做生意哪里有一棒子買賣的？
“總要你來我往的談上幾次不是？不能說你要合作，我就得立馬應(yīng)下，你說三七我便得答應(yīng)。”
“謝二爺，我云某今日是帶著誠(chéng)意而來，你若有要求盡管提，你我二人也不必這樣來來回回的試探。”
云崢道：“何苦浪費(fèi)彼此時(shí)間？”
“是，是，云老板說的在理。”
謝承志搓了搓手，又清了清嗓子。
其實(shí)云崢給他的條件已算是十分不錯(cuò)，三七的分股，那可是他在謝家都得不到的。
只是欲壑難填，人心哪有盡頭？
謝承志嘿嘿一笑：“既然云老板如此爽快，那我也就不客氣了，這事可以，但我要八分股。”
云崢沉吟片刻，又重新坐了回去。
“二爺，你要知道我是個(gè)生意人，這本金我來投，但謝家的秘方和人都在你手里，只給我二成股，那我可沒多少賺頭了。”
云崢道：“不瞞二爺說，銀子我是不缺的，不過是為公公做事需要手藝支撐，這整個(gè)蘇州府，也唯有謝家的手藝還算拿得出手……”
謝承志道：“云老板，您這樣說我也不與你拿喬了，你看這樣如何，我二人還是二八分，但是我們約定一個(gè)期限。
“十年后我將謝家全部技術(shù)都教給你一份，如此您技術(shù)有了，我銀子有了，我二人也算得償所愿。”
看著謝承志的滿心算計(jì)，云崢勾起唇角淺淺一笑。
“二爺大方，既然您都肯將自家秘方拱手相讓，我自然也不能再得寸進(jìn)尺。”
云崢一笑：“那咱們就按二爺?shù)囊馑紒怼！?/p>
謝承志聞言，眼中染上淡淡貪婪。
以他才智，發(fā)展壯大謝家還用得上十年？
且他的人、他的技術(shù)，在他手里捏十年能讓云崢搶去，那算他謝承志沒本事。
謝承志嘴角的笑意壓都?jí)翰幌拢茘樢姞钚闹邪底該u頭。
“那來吧二爺，這契約我都準(zhǔn)備好了。”
說罷，云崢從袖中掏出兩枚銅印，他低頭看著，想著若謝承志簽下，謝歧便再無后顧之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