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酒店的餐廳里。
我和林世杰相對而坐,面前擺著豐盛的早午餐。但我沒什么胃口,用叉子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盤子里的煎蛋。
“世杰哥,” 我隨口問道,“還得在這邊呆多久?什么時候能走完手續,我什么時候能出境?西港那邊一大堆事情等著我處理。”
林世杰聞言回答道:“律師早上給我回電話了,說正在走程序,只要保釋金一到,所謂的限制出境就是個笑話。官方才懶得管我們去哪兒。我一會兒再催催律師,讓他加急處理。順利的話后天我們就能走。”
兩三天……那還好。我點點頭,稍微安心了一些。
我們正吃著,只見一個身材高瘦、大約四十歲左右的華裔中年男子,正目不斜視地朝我們這桌徑直走來。
坐在我們隔壁桌,林世杰的幾個手下見狀立刻警惕地站了起來,手都不自覺地伸向了衣服內袋。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想阻攔。
那個華裔中年男子對林世杰那幾個手下的反應視若無睹。
他的目光直接投向林世杰,用略帶南方口音的普通話開口道:
“林老大,您好。鄙人吳大海,冒昧打擾了。”
林世杰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吳先生?幸會。找我有事?”
“肖先生要見您。”
他的語氣很客氣,用的是“要見您”,而不是“想見您”或者“請您去”,措辭間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肖先生”要見林世杰,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看到林世杰的臉色,在聽到“肖先生”三個字的瞬間,明顯變了!他眼神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緊接著流露出一種敬畏、甚至一絲惶恐的復雜情緒!
這在我認識林世杰以來是極為罕見的。他向來是膽大包天,誰都不放在眼里的主兒。
林世杰身體微微坐直,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恭敬,試探著問道:“吳先生,您說的肖先生……是肖鐵山,肖先生?”
吳大海輕輕點了點頭,肯定道:“正是。”
得到確認,林世杰略微沉吟了一下,再次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恭敬:“肖先生……他老人家,現在在美國?”
吳大海搖搖頭,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語氣:“肖先生請您去加拿大。”
林世杰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他用略帶歉意的口吻說道:“吳先生,不瞞您說,我和我這位兄弟,現在被美國官方暫時限制出境了。雖然問題不大,但是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肖先生,或者給肖先生添麻煩?”
吳大海聞言,毫不在意地說道:
“林老大請放心。肖先生可以親自為您擔保。只要肖先生點頭,沒有人會阻攔您離開美國。”
看吳大海那篤定的表情,不像是吹牛。
林世杰反應極快,立刻順桿往上爬。他指了指坐在旁邊的我,對吳大海說道:
“吳先生,這位是我的好兄弟,張辰。我們是一起的,不知道……能不能也請肖先生一并幫我這位兄弟擔保一下?我們肯定不會給肖先生添麻煩。”
吳大海的目光轉向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張先生,幸會。請稍等,我需要打電話請示一下。”
說完,他對我們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了我們的視線。
趁這個空隙,我立刻低聲問林世杰:“世杰哥,這個肖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來頭這么大??”
林世杰也湊過來,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和忌憚,低聲說道:
“一個……超級大佬。真正的幕后巨鱷。我以前通過各種關系,多次托人想拜見他,哪怕只是混個臉熟,人家根本不搭理你,沒想到……這次居然主動找上門來了!肯定是為了我們!”
“為了我們?為了什么?” 我疑惑。
“還能為什么?” 林世杰眼中精光閃爍,“肯定是為了西藥工廠的事情……想談合作!”
“他是……賣西藥的嗎?” 我追問道。
“沒錯!他就是北美地區,最大的西藥商人!沒有之一!整個北美洲市場上流通的西藥有七成都是出自他的渠道!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嗎?”
七成?!我心頭劇震!北美西藥市場有多大?那是全球最大的消費市場!占七成份額?那是什么概念?簡直是壟斷!
“沒錯!” 林世杰重重地點了點頭,“據說他每年的銷售額達到了驚人的七百億美金!”
要不是清楚地知道林世杰沒嗑藥,神智清醒,我都以為他是不是嗨大了胡言亂語!七百億美金!這是什么天文數字?!
“你沒聽錯,就是七百億美金。當然這是道上的傳言,肯定有夸大的成分。但我覺得,最少兩百億美金……肯定是沒跑的。”
兩百億美金!這依然是一個讓人頭暈目眩的數字!難怪林世杰提到“肖先生”時會是那種表情。在這種級別的巨鱷面前,林世杰以前在紐約那點“成就”,恐怕真的只是小孩子過家家。
林世杰說道:“既然他想見我,那我們就一起過去看看?”
見我還在猶豫,他立刻接著說道:
“我們一起去。完了我跟你一起回西港,路上也有個伴。你也不用擔心,他找我肯定是談生意。既然你已經決定退出,生意上的事情我來跟他談,你不用發表意見,就當是陪我走一趟行吧?就當開開眼界,見識一下真正的頂級大佬是什么樣子。”
“那行吧。” 我點點頭答應下來,先說好,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摻和了。我就是個看客。”
“知道了知道了!” 林世杰見我答應,臉上露出笑容,“放心吧,不會把你賣了的。”
吳大海打完電話,重新走了回來。他對我們兩人點了點頭:“林老板,肖先生已經同意了為你們兩位一并擔保。請跟我來吧,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飛機已經準備好了。”
“好,那麻煩吳先生了。” 林世杰站起身,對我使了個眼色。我也跟著站了起來。
林世杰轉身對旁邊的幾個手下吩咐道:“你們幾個先回紐約去,該干嘛干嘛。一切事情都聽龍森的吩咐。”
幾個手下雖然有些擔心,但還是恭敬地應道:“是,老板!”
吳大海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請跟我來吧。”
我們兩人跟著吳大海離開了餐廳,乘坐電梯下樓。酒店門口已經停著一輛通體漆黑的勞斯萊斯!司機戴著白手套,恭敬地拉開車門。
吳大海示意我們兩人上車,他自已則率先坐進了副駕駛。
我和林世杰坐進寬敞奢華的后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光滑細膩的皮面,對身邊的林世杰說道:
“世杰哥,你知道嗎?當年我剛到莞城打工的時候,人手第一次看見勞斯萊斯,是一個全國排名前十的大佬的座駕,車牌是五條九。當時我心里還想,這么丑的車怎么有人買!這坐上來還是第一次!”
林世杰聞言哈哈一笑:“現在呢?感覺怎樣?”
“嗯,真的挺不錯的!” 我由衷地點頭。“果然是一分錢一分貨。”
“那你也買兩輛回去唄?” 林世杰調侃道:“一輛拉著另一輛。又不是買不起?對你來說小意思啦。”
“哈哈哈,自已坐就算了,不過……等年底西港的度假村開業了,倒是可以考慮買兩輛回去專門用來接待貴賓,撐撐場面。”
“這主意不錯!” 林世杰點頭贊同。
說笑間,車子平穩地駛出市區,直接開往華盛頓特區附近的一個小型私人機場。經過專用通道直接開到了裝修考究的航站樓前。
跑道上停著一架通體銀灰色的私人飛機。我認不出具體型號,但大小和外觀絕對是頂級的那種,比我在電視上見過的那些私人飛機看起來更高級、更氣派。
在吳大海的引領下,我們踏上舷梯。機艙門口,兩位笑容甜美的空姐早已躬身等候,歡迎我們登機。
走進機艙內部,饒是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還是被里面的奢華程度微微震撼了一下。
這哪里是飛機,分明就是一個設施齊全的空中豪華套房!寬敞的空間,真皮沙發,實木吧臺,巨大的液晶屏幕,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會議室區域。裝飾風格是現代簡約中透著極致的奢華,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主人的財富和品位。
我忍不住學了一句柳山虎的話:“這該死的資本主義……真他媽會享受!”
林世杰已經在一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坐下,對著我招了招手笑道:“行啦,別愣著啦,土包子!過來坐吧,喝酒!既來之,則安之。嘗嘗這頂級富豪飛機上的酒好不好喝。”
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一位金發碧眼的空姐款款走來,用英語問道:“林先生,張先生,飛行時間大約一個半小時。請問需要喝點什么嗎?”
“給我一杯紅酒就好,謝謝。” 林世杰說道。
“蜜兔。” 我點點頭。
飛機開始緩緩滑行,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
(給我一點時間,明天中午再更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