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多,火車抵達了深市。
秦守業帶著劉三旺他倆從火車站出來,就近找了一家旅店住下。
他們開了兩個房間,門對門。
“三舅,把東西放我屋里,咱們等會出去吃飯。”
“證件都隨身帶著。”
劉三旺點點頭,提著行李箱進了他那屋。
進去之后,劉三旺和鐵小妹把箱子里的證件拿了出來,還有幾百塊港幣和一百多塊龍幣。
“三舅,你和小舅媽出去等我下,我換身衣服,咱們出去吃飯。”
劉三旺點點頭,帶著鐵小妹出了屋。
門關上,秦守業換了一身黑色運動服,然后把行李箱和旅行袋全都收進了系統空間里。
接著他拿了一個黑色錢包出來,往里面塞了一些龍幣和票。
糧票肉票,系統都獎勵了不少,他不缺這東西。
把錢包塞進褲兜里,他就開門出去了。
“守業,咱去哪吃飯啊?”
“出去看看,這附近應該有吃飯的地方。”
劉三旺點了點頭,帶著鐵小妹跟著他下了樓,出了旅店的大門。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深市的街道上沒什么路燈,只有零星幾家店鋪掛著昏黃的燈泡,路面坑坑洼洼,路邊全是低矮的平房和土坯房,偶爾能看到幾個行人,也都是面黃肌瘦、步履匆匆,一看就知道是長期吃不飽的樣子。
他們沿著路邊往前走,走了半個多小時,路邊連個人影都越來越少,好不容易才看到一家掛著國營飯店木牌子的小店,門口擺著兩個破竹筐,看著寒酸得很。
“可算找著吃飯的地方了。”
劉三旺松了口氣,揉了揉肚子。
“中午在火車上就吃了點干糧,早就餓了。”
鐵小妹也點了點頭,跟著秦守業一起推門走了進去。
飯店里就四張木頭桌子,凳子都是長條的,墻上糊著舊報紙,角落里堆著幾個空麻袋,一股淡淡的玉米面和咸菜味飄過來。
里面就一個服務員,穿著灰布褂子,臉上沒什么表情,看到他們進來,懶洋洋地走了過來。
“想吃點什么?”
秦守業掃了一眼,店里連個菜牌都沒有,直接開口。
“來個紅燒肉,再來個炒肉片,一個燉豆腐。”
服務員眼皮都沒抬,直接搖頭。
“沒有。”
“沒有?”
秦守業愣了一下。
“那有什么菜?”
“就面條和咸菜,別的啥都沒有。”
服務員語氣平淡,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回答。
劉三旺皺了皺眉。
“那炒雞蛋也沒有?”
服務員還是搖頭。
“沒有。現在糧食緊缺,肉和雞蛋都是稀罕物,定量都供不上,我們飯店半個月見不著一點肉星,哪來的雞蛋給你們炒。”
說到這,服務員頓了頓,上下打量了他們三人一眼,語氣多了點感慨。
“你們一看就是外地人吧?不知道我們這邊的情況。”
“我們這邊前些日子遭災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河里的水漫出來,地里的莊稼全淹了,顆粒無收。城里的定量減了又減,老百姓平時就靠蕉渣、番薯藤、木瓜皮湊活吃,有的人家實在沒東西吃,就吃觀音土,脹死的人有不少。”
“還有不少人為了混口飯吃,鋌而走險偷渡去月港,能不能過去全看命,淹死在海里的也不在少數。”
秦守業心里沉了一下。
他知道這個年代苦,可沒想到深市這邊苦成這樣,洪水加上饑荒,簡直是雪上加霜。
他嘆了口氣,也不挑了。
“行,那給我們來三碗面條,一碟咸菜。”
“好嘞,三碗面,一碟咸菜。”
服務員記了下來,接著伸出手。
“錢和票。”
秦守業掏出糧票和零錢遞過去,服務員接過,轉身就往廚房走,喊了一聲。
“三碗面!”
劉三旺眉頭一直皺著,壓低聲音問秦守業。
“守業,你說…… 龍城會不會也這樣?家里人有吃的嗎?我出來這么久,心里一直不踏實。”
秦守業看向他,點了點頭,語氣肯定。
“現在估計全國都這樣,這兩年收成不好,糧食肯定不夠吃。”
“不過你放心,家里肯定餓不著。我走的時候,給家里弄了不少糧食,還找了人,讓他們隔一段時間就給家里送糧,夠吃了。”
“劉家村你也別擔心,村里有不少糧食呢!我姥爺家也存了一屋子糧食,絕對出不了事。”
劉三旺聽完,長長松了口氣,臉上的愁容散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你本事大,能弄到糧食,他們肯定餓不著。”
鐵小妹把話接了過去,輕輕拍了拍劉三旺的手。
“三旺,咱這回從月港帶了不少錢回來,真要是家里沒糧了,咱就拿錢去黑市買,總能買到的。”
劉三旺笑著點頭。
“對,咱有錢,不怕。”
秦守業沖他倆笑了笑。
“不用去黑市,我有門路弄糧食,你倆啥都不用操心。”
三人坐著聊了沒幾分鐘,廚房那邊就傳來端面的聲音。
服務員端著一個大搪瓷盤子,上面放著三碗清湯面,還有一個小碟子,裝著幾根鹽水腌的胡蘿卜絲,淋了幾滴豆油,看著都沒什么油水。
“面好了,慢吃。”
三人拿起筷子,低頭扒拉面條。
面條就是普通的玉米面,清湯寡水,連點鹽味都淡得很,好在肚子餓,吃著也香。那一碟咸菜是唯一的下飯菜,三人省著吃,很快就把三碗面吃得干干凈凈,連湯都喝了個底朝天。
“吃飽了,咱走吧。”
秦守業放下筷子,起身招呼兩人。
劉三旺和鐵小妹跟著站起來,三人一起走出國營飯店。
剛走到門口,還沒等邁步,兩道黑影突然從路邊沖了過來,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他們面前。
鐵小妹嚇得尖叫一聲,猛地躲到劉三旺身后,臉色都白了。
“啥、啥東西?!”
劉三旺也嚇了一跳,趕緊護住鐵小妹,秦守業則穩穩站在原地,低頭看向面前的兩個人。
是兩個孩子。
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全是補丁和破洞,露出來的胳膊腿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臉上臟兮兮的,全是泥灰,頭發亂糟糟地粘在一起,看著跟小叫花子一樣。
大一點的是個男孩,看著十二三歲的樣子,小的是個女孩,也就七八歲,怯生生地跪在男孩身后,眼睛都不敢抬。
兩個孩子一邊磕頭,一邊帶著哭腔哀求。
“大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先生太太,行行好,我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大爺您行行好,我妹妹快餓死了,您把她當個小狗,給點吃的吧!”
男孩磕著頭,聲音沙啞,聽得人心里發酸。
劉三旺和鐵小妹心一下子軟了,趕緊上前想去扶他們。
“孩子,快起來,地上涼。”
“別磕了別磕了,我們給你找吃的。”
秦守業嘆了口氣,開口問男孩。
“你家里的大人呢?怎么就你倆出來要飯?”
男孩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
“爹娘在家,已經餓得走不動道了。我帶著妹妹進城要飯,想弄點吃的帶回去,讓爹娘吃上一口。”
說到這,他又低下頭,使勁磕了個頭。
“求大爺好心,給點吃的吧,我們全家都快餓死了。”
劉三旺轉頭看向秦守業,語氣著急。
“守業,咋辦?這倆孩子太可憐了。”
秦守業沒說話,轉身就走回了國營飯店。
服務員正收拾桌子,看到他回來,愣了一下。
“怎么又回來了?沒吃飽?”
“我買吃的。”
“你們這有窩頭嗎?棒子面有嗎?我有錢有票,你賣給我一些!”
“外頭有倆孩子,挺可憐的!”
那個服務員愣了一下……
“你真是個好心腸的……有十三個窩頭,還有三十斤左右的棒子面,你要是想要,我倒是能賣給你!”
秦守業點點頭,把錢票掏出來遞了過去。
服務員一看,票是足額的,錢也給得足足的,立馬轉身進廚房,拿了一個干凈的面口袋,裝了三十斤棒子面,又拿了黃澄澄的窩頭,裝在另一個口袋里,扎緊口遞給他。
“拿好,慢走。”
秦守業提著兩個沉甸甸的面口袋,轉身走出飯店。
門口,兩個孩子還跪在地上,劉三旺和鐵小妹正蹲在那勸他們起來。
秦守業把面口袋往地上一放。
“起來吧,吃的給你們買來了。”
男孩一看那兩大袋糧食,眼睛瞬間亮了,眼淚流得更兇了,拉著妹妹就要給秦守業磕頭。
“謝謝大爺!謝謝大爺!我們給您磕頭了!”
秦守業伸手一把攔住。
“別磕頭了,趕緊回家,別在外面待著。”
劉三旺看著兩個瘦小的孩子,忍不住開口問。
“孩子,你家離這兒遠不?”
男孩趕緊回答。
“不算遠,現在往回走,后半夜就能到家。”
鐵小妹一下子擔心起來。
“后半夜?你們兩個這么小的孩子,走這么遠的路,路上出點事咋整?”
劉三旺也跟著點頭。
“就是,倆孩子,拿著這么多糧食,路上肯定要被人搶。現在這年月,糧食比命都貴,多少人盯著吃的呢。”
秦守業眉頭皺了皺。
他倆說的沒錯。
他抬頭往周圍掃了一眼,路邊暗處還站著幾個乞討的人,年齡都比這倆孩子大,這會正死死盯著他們這邊,眼神都不對勁,一看就沒安好心。
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前腳走,后腳那幾個人肯定沖過來搶東西,這倆孩子根本護不住。
秦守業猶豫了一下,低頭看向兩個孩子。
“你倆跟我走吧,我找個地方給你們住,明天天亮了你們再回家,晚上走路不安全。”
男孩愣了一下,立馬點頭,生怕秦守業反悔。
“好!謝謝大爺!我跟你走!”
小女孩卻嚇得往哥哥身后縮了縮,小聲怯怯地說。
“哥哥,他們是不是要把我們賣了啊?我聽人說,外面有人專門賣小孩。”
男孩趕緊拉住妹妹的胳膊,輕聲安慰。
“妹妹別怕,他們都是好人,給我們買了這么多吃的,不會賣我們的。”
男孩心里清楚,這年頭糧食金貴得要命,別說這一袋棒子面,就那十幾個窩頭,都能在鄉下換倆孩子了。
要是真想賣他們,根本不會花這么大價錢買糧食給他們。
秦守業沒多說,彎腰提起兩個面口袋,劉三旺和鐵小妹一左一右,牽著兩個孩子的手,一起往旅店的方向走。
一路無話,走了二十多分鐘,回到了之前住的旅店。
旅店門口亮著一盞小燈,柜臺后面坐著值班的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到他們帶著兩個臟兮兮的孩子回來,愣了一下。
秦守業上前一步,跟工作人員說明情況。
“同志,這倆是路邊遇到的孩子,家里遭災了,沒地方去,今晚上在我屋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工作人員看了看兩個孩子,又看了看秦守業,沒為難,只是擺了擺手。
“行吧,住就住,記得讓倆孩子洗干凈再上床,別把床弄臟了。”
“謝謝您,我們肯定注意。”
秦守業道了聲謝,帶著幾人上了樓。
到了二樓房間門口,秦守業掏出鑰匙打開門,先一步走進去,把收進系統空間的行李箱和旅行袋,放到了床下面。
劉三旺和鐵小妹牽著兩個孩子跟著進來,小女孩一進屋,好奇地看了看,又趕緊低下頭。
秦守業把手里的面口袋放在木頭桌子上,轉身對兩人說。
“這倆孩子今晚上在我屋里睡,正好還有一張空床,不擠。”
“等下麻煩舅媽,給這個丫頭洗個澡。三舅,你幫這個男孩洗一下,身上全是泥。”
說完,秦守業彎腰從床底下拉出自已的旅行袋,拉開拉鏈,從里面拿出兩條干凈的新毛巾,放在床上。
“三舅,小舅媽,我出去一趟。”
劉三旺立馬抬頭。
“你出去干啥?”
“買點吃的,咱們路上帶著,再給這倆孩子買套衣服和鞋子,你看他們穿的,都破成什么樣了。”
秦守業隨口回道。
劉三旺皺起眉,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
“守業,天都黑透了,這時候去哪買吃的?哪還有賣衣服的?國營商店早關門了。”
鐵小妹也跟著勸。
“就是,明天早上再買吧,晚上出去不安全。”
秦守業沖他倆擺了擺手,語氣輕松。
“天黑了黑市才有人,我找人問一下,就知道黑市在哪了。”
他知道,這時候正規商店肯定關門了,但他有系統空間,里面吃的穿的堆成山,只是不能直接拿出來,必須找個借口出去一趟,再把東西變出來。
黑市就是最好的借口!
說完,秦守業又彎下腰,從旅行袋里拿出一大包肉干,放在兩張床中間的木頭桌上。
“三舅,這倆孩子洗完澡,給他們吃點肉干墊墊肚子,倒點水給他們,別噎著了。”
劉三旺點頭。
“你放心吧,倆孩子交給我和你舅媽,保證給你照顧得好好的。”
鐵小妹也開口叮囑。
“你出去注意安全,早點回來,別在外面瞎逛。”
“知道了。”
秦守業應了一聲,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靜悄悄的,他快步走下樓梯,跟柜臺工作人員打了個招呼,徑直走出了旅店。
秦守業從旅館出來,直接往左邊拐了過去,嘴里叼著根煙,慢悠悠地往前走。
夜里風有點涼,吹在臉上挺舒服,他一邊抽一邊打量四周,這一片都是老平房,路燈昏暗,路上沒幾個行人,靜悄悄的。
一根煙抽完,他隨手把煙蒂摁滅在墻角,左右掃了一眼,確認周圍沒人,立刻閉上眼,神識鉆進系統空間。
他消耗1.5兆能量,用低階隨從制造機,配合系統里的尸體,造了一個低階隨從。
秦守業隨手給他設定了兩套普通路人的容貌,看著都不扎眼,適合在鄉下和城里跑腿。
設定完,秦守業把他放了出來。
“以后你就叫秦有糧。”
“好的三哥!”
秦守業意念再一動,系統空間里堆著的窩頭、饅頭、大餅嘩啦啦往外冒,秦有糧抬手就收進了自已的隨從空間,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接著秦守業又分批往外放糧食,棒子面、雜合面、精面粉、大米,一樣樣來,每種都弄了十幾噸,最后又搬了幾十噸小麥、大豆、高粱,一股腦全塞給秦有糧。
秦守業放,秦有糧收,倆人配合得倒是很完美。
“這些糧食你先存著,明天我放你出來,你幫我送兩個孩子回家。”
“你看一下那倆孩子的父母,要是還活著,就用治愈技能,給他倆治療一下,要是已經死了……你就帶著他倆去月港,讓秦守拙安頓好他倆。”
“是,三哥。”
“他倆父母要是活著,你治療完就走,找地方躲起來,等天黑了,再進村給村里人留下一些糧食。”
“剩下的那些,你來城里……城里要飯的不少,你挨個給他們分分。”
“任務完成了,就去月港找秦守拙,他會給你安排任務的。”
秦有糧點了點頭,秦守業直接把他收進了系統空間。
接著他點上一根煙,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他沒走遠,就在附近繞了繞,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一個多小時后,才慢悠悠轉回旅館門口。
到了門口,他意念一動,手里多了個半舊的旅行袋,里面裝著幾包餅干、幾個白面饅頭和一些肉食,最上面是兩套黑色小運動服,兩雙結實的小布鞋,尺碼都是按那兩個孩子的身材挑的,應該能合適。
秦守業提著袋子推門進了旅館,柜臺后的值班員抬頭看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
“回來了?”
“嗯,出去轉了轉。”
秦守業笑著應了一聲,提著袋子上樓,腳步放輕,走到自已房間門口,輕輕推開門。
屋里燈亮著,劉三旺坐在床上,看著兩個孩子。
那倆小家伙裹著被子坐在對面床上,手里一手抓著肉干,一手拿著窩頭,吃得滿嘴都是,小臉蛋油光發亮,眼睛瞇成一條縫,那叫一個滿足。
小女孩吃得慢,小口小口啃著,小男孩狼吞虎咽,還不忘把手里的肉干分給妹妹吃。
劉三旺一看見秦守業進來,立馬坐直了,壓低聲音問。
“守業,沒出事吧?這大晚上的,我還真有點不放心。”
秦守業把門帶上,笑著搖了搖頭。
“能出啥事,我就是出去買點東西,又不是去搶東西,深市這邊黑市雖然亂,但只要不惹事,沒人找你麻煩。”
他把手里的旅行袋放到床上,拉鏈一拉開,東西都露了出來。
劉三旺立馬湊過來,伸手翻了翻。
“你都買啥了?”
“這兩套運動服,還有兩雙小布鞋,是給那倆孩子的,下面那點吃的,咱們明天路上帶著吃。”
秦守業指了指袋子里的東西。
劉三旺拿起衣服看了看,又比了比兩個孩子的身材,點頭道。
“大小正合適,等他們吃完,就讓他倆換上。”
秦守業嗯了一聲,隨口問。
“小舅媽呢?讓她過來給那個丫頭穿衣服,咱倆大老爺們,不方便。”
“你舅媽回對面屋歇著了,我去喊她。”
劉三旺說著就起身往外走。
秦守業跟著他一起出了門,劉三旺敲了敲對面的門,鐵小妹很快開了門,一聽是給孩子穿衣服,立馬答應下來,跟著兩人進了屋。
“你們在外面等會兒,我給倆孩子把衣服換上。”
鐵小妹揮揮手,把兩人關在了門外。
秦守業和劉三旺靠在走廊墻上,小聲聊著天。
“守業,倆孩子看著怪可憐的,家里大人都餓得起不來了,你說他們爸媽還……活著嗎?”
劉三旺嘆了口氣。
秦守業也跟著嘆了口氣。
“誰知道呢……可能還活著吧?”
兩人沒聊幾句,屋里傳來鐵小妹的聲音。
“進來吧,穿好了。”
秦守業推開門進去,一眼就看見兩個孩子穿著嶄新的黑色運動服,腳上蹬著小布鞋,整個人干干凈凈,精神了不少,再也不是剛才那副小叫花子模樣。
小女孩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小男孩也摸著衣服,一臉不敢相信。
長這么大,他們別說新衣服,連別人穿過的舊衣服都很少穿,現在有吃有喝還有新衣服,跟做夢一樣。
下一秒,小男孩拉著妹妹,直接在床上撲通一聲跪下,磕起了頭。
“謝謝叔叔,謝謝嬸子,你們是大好人!”
小女孩也跟著哥哥一起磕頭,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秦守業趕緊上前把他倆拉起來。
“別磕頭了,快起來,吃你們的東西,吃完早點睡覺,明天我找人送你們回村,還給你們帶糧食。”
小男孩眼睛瞬間紅了,哽咽著又說了好幾句謝謝,秦守業擺擺手,讓他們繼續吃東西。
劉三旺皺著眉,湊到秦守業身邊,小聲問。
“守業,你找的誰啊?你在深市這邊還有熟人?”
秦守業點點頭,隨口編了個理由。
“我在龍城認識保衛部的喬大梁,他跟我說過,他戰友在深市保衛部工作,我剛才去黑市的時候,順路找了一趟那人,麻煩他明天派個人,把倆孩子送回去。”
劉三旺一聽是保衛部的人,立馬放下心來,拍了拍大腿。
“還是你想的周到,有保衛部的人出面,路上肯定安全,沒人敢攔。”
“行了,時間不早了,你們倆回屋睡覺去吧,明天上午還要趕火車,得養足精神。”
秦守業揮揮手,讓兩人回去。
劉三旺看了看兩個孩子,叮囑道。
“那你也早點睡,看好孩子,有事喊我們。”
“知道了。”
鐵小妹也笑著說了句。
“守業,辛苦你了,我們歇著去了。”
兩人離開后,秦守業把門關上,轉身看了看那倆孩子。
他走到床邊,把床上的旅行袋放到了床下面,然后坐到了床邊。
等那倆孩子吃完東西,秦守業讓他倆下了床,他把床單上的干糧渣清理了一下,然后才讓他倆上床睡覺。
小男孩小心翼翼地躺好,把妹妹護在懷里,很快就閉上了眼睛,大概是太久沒吃飽沒睡好,沒一會兒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小女孩也累壞了,靠在哥哥懷里,睡得格外踏實。
秦守業看他倆睡著了,才關燈上床躺著。
他剛躺好,腦袋里就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拒絕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