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業說完，顧書記和余永康都笑了。
杜廠長也是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秦守業疑惑的看了看他們仨。
“你們給我挖坑了？”
顧書記笑著搖了搖頭。
“沒給你挖坑……是你來之前，我們就開了個會，征求過大家的意見了。”
‘你們都拍板的事情，還問我干啥？’
“小秦，開會的時候，廠里大部分的干部，說的可跟你不一樣。”
余永康的話一落地，秦守業就差不多明白哪里不一樣了。
‘他們是不是要求給干部多分，工人少分點？’
余永康點了點頭。
‘他們是這個意思，廠長，副廠長和書記一人五斤，其他干部每人三斤。’
“干部分完了，看看剩下多少，再分給工人。”
‘還有個別干部，工人分三頭，干部分一頭。’
秦守業眉頭微微一皺。
“你們答應了？”
杜廠長猛地一拍桌子。
“你小子把我們仨想成什么人了！我們能答應？”
秦守業松了一口氣，沒答應就行。
“在會上，我們三個拍板了，方案和你說的差不多。”
“不過……有些人要多分一些。”
“誰啊？”
杜廠長沒說，而是沖他揚了揚下巴。
“你小子腦瓜子好使，自已猜猜。”
秦守業皺著眉尋思了半分多鐘，試著把他猜的結果說了出來。
“廠里的退休職工，還有那些因公犧牲的工人家屬？對吧？”
他們仨笑著點了點頭。
“我就說小秦覺悟高！”
“這小子跟大山哥一個樣！”
‘虎父無犬子啊！’
秦守業撇了撇嘴，有個牛掰的老爸，就躲不過這句話。
“小秦，這四頭豬是你弄回來的，我們決定讓你負責分配工作。”
“我分？我沒空！”
“我家里還修房子……不是，我還尋思著趁著還有時間，多出去跑跑，給大家伙弄年貨呢！”
“耽誤不了你小子多少工夫。”
“方主任說了，要在食堂門口殺豬，午飯前就動手，到時候你去監督一下。”
“豬血也別浪費了，我跟他說好了，豬血分給車間的一線工人。”
“豬血清肺的，車間里灰塵大，他們吃了有好處。”
秦守業搖了搖頭。
“廠長，四頭豬能弄多少豬血？車間那么多人咋分？一人挖兩小勺？”
“不是讓他們帶回去，是明天中午，把豬肉弄到菜里，只有車間工人能打。”
“我估摸著一人咋也能分到一下兩塊。”
秦守業心里嘆了口氣，條件艱苦啊……
給工人分兩塊豆腐乳大小的豬血，就算是特殊照顧了！
再過三四十年，豬血還不隨便吃啊？
給工人吃豬血，工人都能背后罵娘！
“小秦，你全程盯著，一塊豬肉都不能少！”
“弄完了過秤，然后找財務要人，幫著你算算賬，記錄一下。”
“我跟他們都說了，車間和各科室的，名單中午就送到財務，下午三點，就開始分肉！”
“我不干，這活找別人吧！”
秦守業可不想干這事，一來是他覺得耽誤工夫，二來是這活干不好就得罪人。
得罪人的原因很簡單，大家伙都想要肥肉，瘦肉分給誰？
分到肥肉的歡天喜地，分到瘦肉的肯定不樂意。
被那些人在心里問候一下祖宗十八代算是輕的，搞不好就得有人因為不樂意要瘦肉，跟分肉的人吵吵起來。
吵吵急眼了，動手都有可能！
他可不想做這種出力不討好的活。
他一拒絕，杜廠長又拍桌子了。
“你不干也得干！”
“這活就得你來干！”
“廠長，這可是得罪人的活！”
“分肉的時候，搞不好就得有人打起來。”
杜廠長一瞪眼。
“你小子還怕打架？怕挨揍？”
“你以前的膽氣呢？”
“你小子一個人打幾百號人的能耐呢？”
“那不一樣，那些人都是廠外的……不是咱們自已人，我自然能下得去手。”
顧書記沖他笑了笑。
“你小子還能分清個遠近疏親。”
“那當然了，我們一大家子都在廠里上班，大家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顧書記，你們應該也聽說了吧？”
“我開廠里車出去買豬，順帶著送到大哥大嫂去了一趟霸州，廠里就傳開了，說我用公家的車辦自已的事……”
“小秦，這些我們都知道，你也別往心里去，俗話說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
秦守從顧書記搖了搖頭。
“我是沒往心里去，可分肉的時候，那些分不到肥肉的，說我報復他們，我咋辦？”
“我咋一碗水端平？到時候給他們想要的肉，其他人就吃虧！”
“不給，那就是我打擊報復！”
顧書記點了點頭。
“杜廠長，余副廠長，我覺得小秦說的有道理。”
“咱們之前沒考慮到這一點……”
余永康點了點頭。
“沒錯，這個分肉的工作，還是換個人吧。”
“換個人……換誰？”
“小秦，這次本來是想讓你露露臉，立立威……”
“杜廠長，我一個采購科的科長，立什么威啊？”
“我手底下就仨人，她們都聽我的。”
“你還能當一輩子的采購科科長啊！”
“咱之前可說好的……”
杜廠長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行了，先不說這個了！你不主持分肉工作，那你說誰合適干這個活！”
秦守業稍微一尋思，心里就有人選了。
“保衛科曲科長，鄒副科長。”
“他倆是保衛科的，在廠里本來就很有威信，一般人也不敢得罪他們。”
杜廠長點了點頭。
“那行，就讓他倆去主持分肉工作。”
“不過殺豬的時候，你小子要盯著，一塊肉都不能少！”
“行吧……”
杜廠長退了一步，秦守業也不好一步不讓。
拒絕分肉工作，不用得罪人，也算是多了一個獎勵。
秦守業把單子掏出來，放到了杜廠長面前。
杜廠長拿起來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兩塊一？你沒寫錯？”
顧書記和余永康，也皺起眉頭朝他看了過去。
“沒錯啊……我這還是好說歹說，人家才賣給我的！”
“當然了，我還搭了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