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把陶鍋團團圍住,一直到一鍋肉湯煮熟。
江丹君端到石桌上,倒了一碗肉湯,讓火烈嘗嘗。
火烈拿起陶碗喝了一口,眼睛一亮:“是熱的!”
炎火部落的人很少喝熱的東西,只喝一口,火烈就能想象到冬天天冷的時候,如果能喝上這么一口熱湯,那將會是多么暖和啊。
不過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重要的是,這個陶鍋,真的能放在火上燒,而且沒有被燒壞。
火丹說的,是真的!
她真的會做出能裝水能煮東西的陶器!
這時,江丹君再說出一句重磅之語。
“這樣精美實用的陶碗陶鍋,如果貢獻給神殿,神殿對我們炎火部落,肯定會高看一眼,說不定,能給我們部落劃分更大的狩獵領地。”
火烈端著陶碗的手,猛地頓住了。
心也如手里的熱湯一樣,熱了起來。
在場的所有頭領,包括之前出言嘲諷的那位,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火烈,又看向桌上的陶鍋陶碗,最后,目光復雜地落在了江丹君身上。
這個提議……簡直太誘人了。
以往部落進貢,無非是更好的獸皮、更肥美的獵物、更稀有的果實草藥等,幾乎每個部落都一樣。
如果他們能拿出陶器出來……
想到唯一和其他部落不一樣的鹽山部落和黑羽部落,鹽山部落就是有著獨特的鹽石而備受神殿青睞,黑羽部落也是因為有鹽洞才成為第一部落的,如果有第三個突出的部落,會不會是他們炎火部落?
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后,火烈看向江丹君:
“火丹,能告訴我,你是哪里來的這些東西嗎?”
江丹君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也就是當初跟火霜說的那一套說辭。
說完后,山洞里久久不語。
無他,這話實在是太讓人震驚了。
火丹居然說她在夢中見到了神靈,神靈還教了她如何制作陶器?
這怎么可能。
不是只有祭司才能和神靈溝通嗎?
見幾人帶著疑惑的目光打量著江丹君,早就是江丹君忠心伙伴的火霜急了。
“火丹她沒有說錯,她不僅會制作陶器,她還會造火之術,還發現了新的食物,這些都是神靈教給她的,我親眼看到的?!?/p>
其他人聽完火霜的話更是震驚得張大了嘴巴。
如果火霜說的都是真的,火丹真的在夢中見到了神靈,還接受了神靈的教導,是不是說明,火霜她……能和神靈溝通?
想到這,火烈猛吸一口氣,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再次看向江丹君,目光已經截然不同:
“你真的在夢里……看到神靈了?!這種陶器,是神靈教你做的?”
江丹君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回答的火烈激動地在山洞里轉悠了幾圈,才想起來叫人去請火焱祭司。
“快,去告訴祭司,我們部落受到神靈的饋贈了!”
很快,火焱就來到了首領山洞。
這會兒的火焱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淡定,人還沒有進山洞,粗噶的聲音已經傳了進來:
“怎么回事,火烈,你讓人來跟我說部落受到了神靈的饋贈,我怎么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火烈連忙上前去迎接火焱,把人帶到石桌前,讓火焱看陶器,嘴里把事情說了一遍。
火焱看見陶器的時候也很是吃驚,他拿起陶碗看了又看,時不時還看向江丹君。
江丹君知道火焱祭司在部落的地位,她想要當祭司,還得要通過火焱跟神殿推薦,所以不能得罪火焱。
但也不能表現得太軟弱,所以她一改原主本身的怯懦,大大方方站著,任由他人打量,沒有一絲不自在。
火焱的心思百轉,所有人都在等他開口。
終于,火焱說話了:“我要親眼看看,這東西是不是你做出來的?!?/p>
江丹君直面火焱,道:“可以?!?/p>
雖說制陶技術很重要,可想要得到眾人的認可,在眾人面前制作陶器是必須要走的環節。
不過江丹君也沒有傻到只在山洞這幾人面前制作,她在同意了火焱祭司的提議后,就讓火霜出去宣揚自已要制作陶器的消息,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陶器做出來,就不用擔心他人竊取自已的勞動果實了。
這會兒沒有人想到這個,只一心想知道陶器是怎么制作的,所以在江丹君制作陶器的時候很多人圍觀,反應過來的火焱想要趕人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所有人都知道了江丹君在夢中見到了神靈,學會了制陶,還要親自做給他們看。
平時壓根沒有娛樂的原始人哪里禁得住這個誘惑,里三層外三層把江丹君給圍住了。
哪怕是晚上燒陶的時候,也有很多人不睡等著結果。
在火堆冷卻后,在萬眾期待下,江丹君其實也緊張。
燒陶,她的成功率其實并不高,十幾個里面能有一兩個好的算不錯了,畢竟她的窯太簡陋了,想要更好的陶器,還得專門建一個陶窯,這個工程不小,她和火霜兩個人不可能瞞著眾人弄。
只能等眾人接受她說法后才能去弄。
現在,她祈禱著這次能有燒制成功的,哪怕一個也行。
江丹君在灰燼堆里扒拉的時候,周圍的人竊竊私語。
“原來她們前面是在制作陶器,我就說怎么天天燒火堆玩?!?/p>
“奇怪,陶器會在火里面長出來嗎?我好奇翻過她們的火堆,里面什么都沒有啊?!?/p>
江丹君聽到周圍的話心里更緊張了,要是沒能找出完整的陶器,她很有可能會被扣上冒犯神靈的帽子,后果則不可想象。
灰燼很厚,還有些燙,她小心翼翼地撥開表層,率先找到幾塊的碎塊。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繼續向旁邊扒拉又是一些不成形的碎塊。
周圍的議論聲大了一點,江丹君甚至能感覺注視著自已身上視線變得有些灼人。
不能慌……我一定可以的……
江丹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轉向火堆中心殘留的木炭堆,開始更小心地清理。
灰燼被一點點拂開,手里的木棍觸碰一大塊堅硬的東西。
江丹君動作一頓,心跳漏了一拍,連忙放輕了動作。
灰燼被撥開,一個完整的、圓鼓鼓的陶罐被挖了出來,罐身是不均勻的暗紅色和煙黑色,形態完整,沒有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