鑿冰的除了傅照野外，另外四個大隊也各自出了一個青壯小伙子。
四百個冰窟窿很快就鑿好了。
一眼望去，綿延兩千多米，極其壯觀。
“下網了下網了！”
人群忽然熱鬧起來。
只見一頭牛車拉著一堆高高的漁網走了過來。
傅照野過去把漁網從牛車上抱下來，走到第一個冰窟窿那里。
下網也是個技術活。
得用走鉤工具將漁網穿過冰窟窿，把這張長達兩千多米的漁網扔冰河下面鋪展開。
不能讓漁網在水下纏繞在一起，還得讓漁網鋪開形成大網，把水底下的魚都網羅過來。
這場捕魚，只撈這一網。
這一網打上來，魚有多少便是多少。
每個大隊各家各戶能分到多少漁，就看這一網魚能撈上來多少。
所以，下漁網非常關鍵。
這個活，自然也是漁把頭來做，其他人在旁邊幫忙打下手。
“鐵牛應該學得差不多了吧？聽說明年冬捕要讓鐵牛當漁把頭了？”有人問小山岙相熟的許發財。
許發財笑瞇瞇地說：“是有這個打算，明年鐵牛要是有空，就讓他來下網。”
他心里在腹誹。
讓鐵牛單獨當漁把頭，是他們瘋了還是活膩了？
不怕打不到魚，就怕全都留在青河里好嘛。
外人對鐵牛那臭手的名聲倒是不太清楚，但這會聽到許發財的話，臉皮子卻是齊齊一抖。
誰不知道傅鐵牛混蛋啊，他來當漁把頭，小山岙肯定是分到最多魚的，他們還不敢跟他理論。
那個問話的人尷尬地笑了下，說道：“鐵牛那孩子就是太忙了，他也不一定有空，呵呵呵呵……”
眾人也跟著尬笑起來。
心里都在祈禱，明年這個時候傅鐵牛最好沒空。
不然他們真的搶不過小山岙的魚啊！
“哼，說得好像鐵牛不當漁把頭他們能分得過我們的魚似的。”許大娘白了他們一眼。
他們小山岙出力最多，多分點魚怎么了？
有一年各大隊爭的厲害，逼著領導表態不讓小山岙插手冬捕，整個紅星公社在這條青河上一網才撈上來不到兩萬斤魚。
直接成了當地笑話，到現在還有人用這事笑話他們紅星公社不團結。
那些人自然也想起了這一茬，看到小山岙那幫婦女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不敢再亂說了。
鹿嬈一邊聽著大娘們聊八卦，一邊正分神掃描著冰層底下的情況。
冰層很厚，但可能是冰的緣故，鹿嬈發現系統可以直接穿透冰層進行掃描。
經過這段時間的種植和拓展，掃描范圍已經擴大到580米左右。
這個距離，足夠將深度幾十米的青河淤泥底都掃描地干干凈凈。
【哇，主人，底下的魚好多。】
【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魚，好多好多。】
【支書爺爺好厲害，他的漁網撒下去，通過底下暗流像花一樣舒展開了，好多魚都被漁網兜了起來。】
小系統一邊掃描一邊夸。
鹿嬈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知道，冰河下面竟然有那么多的魚。
由于漁網是間隔二十厘米的網眼織成的，一些小魚就會順著網眼溜走，剩下的全是大魚。
鹿嬈沿著冰河掃描了好長一段距離，對青河下面的情況有了個總體了解，便朝著傅照野跑去。
“鐵牛同志。”
鹿嬈對傅照野招招手。
傅照野見到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走過來，直接就問：“要我做什么？”
鹿嬈壓低聲音道：“待會拖延一會時間再起網，等我信兒。”
“好。”傅照野什么都沒問，聽完就點頭答應。
反正聽鹿知青的，肯定沒錯。
至于他自已。
鑒于他那雙臭手，他除了干完分內的活外，什么都不敢亂碰。
就怕到時候整個冰都塌了。
傅照野過去悄悄把剛剛鹿嬈的話跟何耀祖說了。
什么時候起網，都是聽漁把頭的。
何耀祖一聽，立刻笑瞇了眼：“好，有數了。”
小閨女讓他晚點起網，那就晚點起網。
哎呦他咋感覺，有點激動呢？
而鹿嬈，此刻正在那些冰窟窿周圍“閑逛”。
這個冰窟窿摸一把，那個冰窟窿里試試水溫。
沿途都圍滿了紅星公社的人，這會也有不少大人湊在窟窿旁邊看底下有沒有魚。
因此，鹿嬈的舉動并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沒人看到，她每次將手指伸進水里之后，都有一道靈泉水進入水中。
【主人，魚來了。】
【它們果然也喜歡喝靈泉。】
【大補品啊，就沒有生靈不喜歡的。】
系統激動地說道。
鹿嬈通過掃描也看到了。
隨著她將幾滴靈泉水投入水中，周圍的魚群立刻就朝著冰窟窿的方向游了過來。
并且，魚越聚越多。
鹿嬈趕緊往前方跑去，往所有冰窟窿里都投放了幾滴靈泉。
她看了下后面還在往這邊穿網過來的隊伍，又去找傅照野要了一把冰镩，拎著跑去了更遠的地方。
隔一段距離就鑿個小窟窿，往里撒兩滴靈泉水。
青河是青山鎮的母親河，此地只是青河的其中一段而已。
鹿嬈這會前往的方向，就是青河的上游地段。
她特意往前去了好幾千米，挨個撒了幾滴靈泉水。
回去的時候，再撒一遍。
于是。
冰河底下就出現了非常神奇的一幕。
隨著鹿嬈的走動，底下的魚群全都跟著一起往下游游去。
浩浩蕩蕩。
聲勢浩大。
所以。
當底下一團黑影被魚群裹挾住的時候，猛地冒出了一串泡泡。
鹿嬈走過去的腳步一頓，不緊不慢地折了回來。
【好家伙。】
【這是個人。】
小系統激動地喊道。
這個人躲在一叢水草里，在冰面上砸了一個小洞，用一根蘆葦管伸到洞口，靠這個在水底下呼吸。
鹿嬈見過冬泳的人，知道有些人根本不怕這寒冰一樣的水。
尤其是，一直在水底下，其實比在水面上溫暖多了。
畢竟，水溫最低也就零度。
現在，冰上氣溫可是零下三十度。
本來這個人是藏得非常好的，就連鹿嬈經過兩次都被他混過去了。
瞧瞧他這個倒霉程度，肯定是因為周圍有傅鐵牛在，給他傳染了。
他要等的祝知青，此刻怕是還在大山岙的窩里換衣服呢，也不知道趕過來了沒有。
鹿嬈不廢話，摘掉剛剛才戴好的兔毛手套。
湊近小窟窿，手指往里一伸，摸到了他這根續命的蘆葦管，把管子收進了空間。
底下的人愣了一秒。
整個人當場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