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玄武的防御出現(xiàn)了裂痕。
塵埃滌蕩間，扶兮看清了劍影的真面目，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劍。
劍身細(xì)長無比，連接著劍柄的劍身更是蜿蜒出蛇形的姿態(tài)，怪異又奇特。
眼看著眾人撤離了原地，百里滄溟掃了一眼瀕臨破碎的防御，干脆收了回來。
“轟！”
逸散的劍影余威墜入地面。
在看清那柄劍顯現(xiàn)出來的虛影時，微生明遠的臉色徹底變了。
白虎族地上空，羅鴆安靜地立在那。
“是你？！”
微生明遠咬牙切齒地瞪著他，他死死攥緊拳頭，惱怒地質(zhì)問道：“你們竟敢算計老夫！”
“算計？”
羅鴆微不可察地哂笑一聲，“這可是他自已送上門的，明明天真到了極致，有時候卻又敏銳得驚人?！?/p>
微生明遠腦海中浮現(xiàn)出強烈的不安。
他唇角一顫，不可思議地問道：“......什么意思？”
羅鴆雙手環(huán)在胸前，低下頭諷刺地望著微生明遠，嘴角劃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你還不知道嗎？”
“你的好外孫以為你被心魔控制才會做出殺死親子的舉動，他為了救你，自投羅網(wǎng)了啊。”
“？？？”
微生明遠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向奚玉衡，卻發(fā)現(xiàn)奚玉衡同樣在看著自已。
奚玉衡抿緊了唇。
“......對不起，是玉衡沒用?！?/p>
他救不了外祖父。
那一剎那，微生明遠渾身顫栗，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襲向四肢百骸......
他臉色煞白，透出灰敗。
微生蘅蕪忍不住哭了。
“你這個傻孩子......”
“哈哈哈哈！”
羅鴆陡然大笑了起來。
他甚至笑著笑著流出了淚，“微生明遠，你精明半生，到頭來竟然是你的血親替你受了這報應(yīng)哈哈哈！”
“他們哪會知道，你從未被心魔操控，所做的一切都是你的謀算！”
“什、什么？！”
此話一出，奚玉衡如同遭到雷擊，難以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若沒有被心魔操控，外祖父怎么會做出這樣殘忍的舉動？！難道這才是他......
奚玉衡慌忙站了起來，想走過去，卻被奚瑤光死死地拽住。
“哥，別過去！”
“外祖父已經(jīng)變了......或者說他一直如此，沒觸及到他利益時，他確實是好的。”
奚瑤光冷靜了下來。
在微生明遠要消除她的記憶時，她苦苦哀求，一邊惶恐震驚，一邊難受痛苦，可無論她如何祈求他回頭，微生明遠留給她的只有那張冷漠得沒有任何親情可言的陌生臉龐。
那時候，奚瑤光就徹底醒悟了。
她的親外祖父，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利已之人。
“這一定是復(fù)仙會的陰謀！”
微生明遠咬牙切齒地開口，“竟以我名義欺騙皇族后裔，你們好狠的算計！”
羅鴆眼里的諷刺更加濃郁。
“父親！”
微生蘅蕪陡然失聲尖叫，“你不要再執(zhí)迷不悟了！”
微生明遠步履踉蹌了一下。
他錯愕地看了過去，只見他后半生都在為其盤算謀劃的女兒，正以一種失望痛苦的眼神注視著他。
“......蘅蕪，連你也不相信父親嗎？”
“玉衡如今這個樣子，要我如何信你？”
微生蘅蕪身體不停顫栗著。
她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這是父親的報應(yīng)，又何嘗不是她的報應(yīng)呢？
“他是個好孩子，即便我如何讓他去爭去搶，他依舊堅持著本心，但他最大的弱點就是家人......”
為了家人，就算是一向不會忤逆的奚玉衡，也會像奚瑤光那樣勇敢地做出他認(rèn)為正確的行為。
“父母愛之深則為之計深遠......我這一切可都是為了你！為了讓你和你的孩子如愿以償！”
微生明遠卻惱怒了起來。
妻子死后，他就對她留下來的女兒十分愛護，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他都會竭盡全力滿足，她不高興，他也會跟著不悅。
微生蘅蕪順?biāo)煲簧?，唯一的挫折就是在婚姻上?/p>
眼看著女兒日漸消瘦沉默，不復(fù)以往明媚，微生明遠心中也漸生執(zhí)念。
“你......”
微生蘅蕪愣住。
她看了一眼奚玄觴，似是意識到了什么，慌張地將奚玉衡塞給寧檀和奚瑤光，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加入了復(fù)仙會？”
她站在空地的中間，與微生明遠面對面地對峙著。
微生蘅蕪失望的眼神刺痛了他。
微生明遠深呼吸一口氣。
“是?！?/p>
他終于承認(rèn)了。
“復(fù)仙會的理念并無不妥，終是想讓天下太平，讓你日后的子孫不必再重蹈你的覆轍?！?/p>
在微生明遠看來，南璃月只是命好帶著伴生靈降生，才會被選中成未來皇后。
可他的女兒恰好輸在了這里。
微生蘅蕪身體一晃，她穩(wěn)住身形，繼續(xù)問道：“那大哥......真的是你動的手嗎？”
“.........”
微生明遠頓了一下。
他想到那個擁有著最完美的世家風(fēng)范的長子，眼里浮現(xiàn)出一絲遺憾。
若他再謹(jǐn)慎一點，也不必犧牲如此出色的長子。
“......是。”
他再次承認(rèn)了。
寧檀面色扭曲，紅著眼眶大吼道：“阿禮只是想勸你，竟遭你毒手，虎毒尚且不食子！”
微生明遠沒看她，一臉淡漠。
長子已經(jīng)死了，但他留下了兩個孩子，日后這兩個孩子依舊會是微生家族最尊貴的人。
微生蘅蕪輕輕闔上眼。
片刻后，她睜開眼，問出了第三個問題：“你從未生出魔念，對嗎?！?/p>
魔念滋生，是誕生心魔的第一步。
微生明遠神色復(fù)雜地看了一眼不遠處仍不敢相信望著這邊的奚玉衡，唇角動了動。
“......是?！?/p>
奚玉衡眼里的光徹底消失了。
他抬頭看著奚瑤光，明明神情難過萬分，卻還是努力露出了笑。
“瑤光，哥哥果然不如你......”
“不！”
奚瑤光倉惶搖頭，“哥哥是最好的。”
聽著兩個孩子的聲音，微生蘅蕪垂落在身側(cè)的拳頭緊緊攥緊。
明明是站著，她卻莫名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
“最后一個問題，當(dāng)年朱雀關(guān)遇襲，是不是有你的手筆！”
微生蘅蕪凌厲的話語在現(xiàn)場陡然落下了一顆威力巨大的炸彈，炸得所有人一時間竟無法反應(yīng)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