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荷手里的東西差點掉在地上。
“這么早就起了？”莊別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嗯，昨天睡得早。”
曲荷將那幾支驗孕棒往洗漱臺里面撥，臉頰燒得厲害。
其實這事本來沒什么，但被這樣“抓包”，加上她之前反常的行為，怎么看都像是做賊心虛。
她回過頭，對上莊別宴幽怨的眼睛。
“阿荷，是我最近有哪里做得不好嗎？還是我讓你感到厭煩了？”
曲荷愣住了，完全沒料到他會問出這樣的話：“啊？你在說什么呀？”
莊別宴看著她茫然不解的表情，心一橫，索性挑明了他的“懷疑”：“你最近很反常。下班回來躲著我，吃飯挑食的習慣改了，晚上不讓我碰，連抱抱都嫌熱。
阿荷，你告訴我，是不是有別人了？”
曲荷這下徹底聽懂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她把手里那幾支驗孕棒攤開在他面前。
“莊別宴，你這個傻子！我是在懷疑我可能懷孕了！”
“懷……懷孕？”
莊別宴所有的腦補和悲傷戛然而止。
目光從曲荷臉上移到她手里那幾支驗孕棒上，然后再移到她平坦的小腹。
他看著曲荷，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懷孕？
他的阿荷，可能懷了他的孩子？
曲荷看著他徹底懵掉的樣子，解釋道：“我生理期推遲了好久，而且最近老是沒胃口，犯困。所以我就想先自己測一下，等結果出來了再告訴你，免得…..”
她的話沒說完，但莊別宴已經明白了。
原來她所有的“反常”，都是因為這個！
不是感情危機，不是野男人，而是她可能懷孕了。
“…..那，你現在要測嗎？”
曲荷點點頭：“嗯。”
“好，那你先測。我在外面等你。”
莊別宴退出衛生間，關上門前，又不放心地回頭，笨拙地問了一句，“需要…..需要我幫忙嗎？”
曲荷被他這傻乎乎的問題逗笑了，“不用，你就在外面等著就行。”
莊別宴站在衛生間門外，手心因為緊張而沁出了汗。
他不敢走遠。
曲荷可能懷孕這件事，他不是沒想過，但他們一直都有做措施。
難道真的有哪次疏忽了？
他開始瘋狂回憶最近的每一次親密，可記憶仿佛錯亂，他甚至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真的每一次都做到了萬無一失？
網上不是常說，沒有絕對安全的避孕方式嗎？
在等待曲荷出來的這幾分鐘里，他已經從“曲荷可能懷孕”直接跳躍到了“曲荷已經懷孕”這個事上。
甚至開始搜索“早期懷孕注意事項”，“孕婦飲食禁忌”，“如何緩解孕吐”……
看著屏幕上一條條羅列的注意事項，什么不能提重物，不能情緒激動，要補充葉酸，要遠離輻射。
他就覺得孕媽媽實在是太辛苦了。
就在他腦子里一片混亂，甚至已經開始思考嬰兒房要布置成什么風格時，衛生間的門開了。
莊別宴站直身體，呼吸都滯了。
曲荷手里拿著那支顯示結果的驗孕棒，走了出來。
她的表情有些復雜，看著莊別宴緊張到快要窒息的樣子，輕輕地搖了搖頭。
“只有一條線，應該是沒有。”
莊別宴懸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是開心多點還是失落多點。
他上前把曲荷擁入懷中，“這個有時候可能不準。先休息一下，我預約了醫院的號，等會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更放心些。”
到了醫院，結果還是一樣，沒有懷孕。
醫生看著檢查報告，對曲荷說：“HCG值在正常范圍，沒有懷孕跡象。B超顯示你的子宮內膜厚度也還不支持懷孕。
月經推遲，考慮還是與你近期壓力過大，作息不規律導致的內分泌紊亂有關。”
醫生翻看著之前的病歷，“另外，你有多囊卵巢綜合征的傾向，這本身也會影響排卵和月經周期，導致受孕幾率相對降低，需要耐心調理。”
聽到“多囊卵巢綜合征”和“受孕幾率相對降低”，曲荷又想起顏阿婆那句“宮寒，難受孕”的話。
從醫院出來，坐進車里，曲荷一直沉默著。
莊別宴發動車子，卻沒有立刻開走。
“怎么了？還在想醫生的話？”
曲荷看著他，“莊別宴，你是不是失望了？我好像真的不太容易懷孕。”
“沒有。”
莊別宴回答得很快。
“我從來沒有失望過。懷孕是一件非常非常辛苦的事情，我舍不得你吃那樣的苦。我們現在這樣，過著二人世界，很好，我很滿足。”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鄭重，“孩子是緣分，我們不急，也永遠不必急，我有你就足夠了，你多愛愛我不好嗎。”
她撲進他懷里，聲音悶悶的：“可是，我看得出來，你其實是喜歡小孩的。家宴那天，你看莊禧他們的眼神….”
莊別宴回抱著她，低笑了一聲，解釋道：“我看他們，是因為他們在跟你玩。我喜歡的是看你和他們在一起時快樂的樣子。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點嫌棄，“這不代表我喜歡自己擁有一個。莊留月懷莊禧的時候吃不下睡不著。后來我帶莊禧，那小魔王，哭起來能把房頂掀了，狗都嫌。”
“你的愛，給我一個人就夠了。分給別人，哪怕是我們自己的孩子，我也會吃醋的。”
她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化解她可能因難以懷孕而產生的焦慮和自責。
曲荷摟住他的脖子，“莊別宴，你怎么這么好啊。”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莊別宴握著她的手，“如果你真的想要孩子，我們也可以慢慢準備。醫生不是說了嗎？多囊只要好好調理，還是有機會懷孕的，順其自然就好。”
雖然說著順其自然，但經過這次烏龍，兩人也開始為迎接新生命做準備。
莊別宴不再像之前那樣對避孕措施嚴防死守，曲荷也調整了作息，盡量不再熬夜，飲食上更加注意。
莊別宴甚至還拉著她一起鍛煉身體，美其名曰“增強體質，更好地造人”。
然而，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越是刻意期盼，越是難以如愿。
一晃兩個月過去，連春節都過完了，曲荷的肚子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但是這兩個月的調理，倒是每次生理期都準時了。
曲荷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莊別宴將她的情緒看在眼里。
某天晚上，他摟著她，“阿荷，你說這都努力這么久了，還沒消息。會不會問題其實出在我身上？說不準，是我不行呢？要不我也去醫院檢查一下？”
曲荷：“你胡說什么呢！”
“我沒胡說。”
莊別宴表情認真，“懷孕是兩個人的事，怎么能只讓你一個人承擔壓力？如果真是我的問題，那正好，我們就不用糾結了，安心過二人世界。”
曲荷忍不住捶了他一下：“你行不行我還不知道嗎？”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臉頰爆紅。
“別胡思亂想了。這事也急不來，我們享受當下的二人世界，不好嗎？”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說不準心寬了，福氣就來了。”
或許，莊別宴的話真的帶有某種魔力。
心寬福自來，這話，還真讓他給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