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終于肯下山了?!眾u承宣已經睡醒一覺,看著遠處的人影有些嫌棄。
這些人做事也太磨蹭了,讓他等了那么久。
他有些不滿道:“就是這人看著也不多,有十個一百嗎?”
他算數算不太明白,特別是數人頭,看到烏泱泱的一片他就頭暈,好在他聰明,知道一百人口大概是多大坨。
姜瑾低低應了聲:“膽子都被嚇破了,自然要分批從不同的方位逃。”
妘承宣笑彎了眉:“還是姑姑想的周到,其他地方也安排了人?!?/p>
他拿著望遠鏡看向周圍潛伏的士兵:“姑姑,他們沒好遠晚上都能看得到的嗎?”
姑姑說過很多人有夜盲癥,嚴重的即使月光很亮也看不清路。
姜瑾笑笑:“那是自然?!?/p>
她的兵用的都是最好的,特別是飲食方面,營養搭配。
所以瑾陽軍基本都體魄健碩,有夜盲癥的人很少。
夜襲的人員更是經過挑選,全都眼神賊好。
姜瑾拿著夜視望遠鏡,看著闞軍緩慢的速度,交待:“不用急,等他們靠近了再打。”
妘承宣點頭:“姑姑放心,我心里有數,保證他們一個也跑不了?!?/p>
不知過了多久,闞族士兵徹底進入伏擊圈,姜瑾一聲令下,箭矢射出。
月光下血色蔓延,慘叫引的霧澤山上的野狼跟著嘶吼……
如妘承宣說的一般,從山上下來的闞族逃兵一個都沒能逃掉,不是被射殺當場就是當場投降。
應該說一開戰就投降了。
不投降不行,晚上他們基本看不清路,而瑾陽軍的連弩又極為厲害,他們根本沒機會跑。
何況這些闞族士兵能留得命在,本就是因為他們怕死,白日時沒勇氣出去救他們的王。
翌日清晨,參與夜襲的霜降姬朔等人來不及休息,又帶著人上了霧澤山。
一是處理昨天的尸體,二是尋找闞毅藏起來的糧食等物資,三是搜查山上還潛伏著的闞族士兵。
昨晚雖然伏擊了幾批人,但闞族士兵極為謹慎,山上還有人沒下來。
扶央城中,姬文元揉了揉眉心:“年輕真好?!?/p>
霜降等人昨日白天密林戰斗,晚上夜襲,今日又繼續上山,精神依然亢奮,毫無疲憊之感。
姜瑾無奈:“沒辦法人手不夠,今晚應該就能好好休息了?!?/p>
她看向滿臉疲憊的姬文元:“你先去休息吧。”
姬文元年齡不小了,之前的牢獄之災對他身體造成的傷害也挺大的,一天一夜的戰斗讓他的身體有些吃不消。
姬文元也不勉強:“好,那我先去瞇一會,主公也多休息?!?/p>
傍晚之時,霜降等人滿載而歸。
各項數據很快遞到她的桌上。
這次霧澤山之戰,共殲敵三萬,俘敵約九千多人。
從山上搜出來的糧食總的五萬石,金銀等財物三百多萬兩。
霜降無奈:“根據我們探查到的痕跡,應該有不少人往霧澤山更深處去了。”
今日他們雖然又引出兩千多藏在山上的闞軍士兵,但也探查到不少往深山去的痕跡。
可惜他們人手不夠,加上深山難尋,只得放棄追蹤。
姬朔嘆氣:“好在根據俘虜給的消息,進入深山的人不多,估計也就兩三百人?!?/p>
姬文元看著輿圖:“霧澤山極大,進入深山不一定能找到路出來,山里還有野狼等猛獸。”
也就說這些人不一定能活著出來,這也是瑾陽軍沒繼續追蹤的原因之一。
姜瑾嗯了一聲:“霧澤山那邊以后多安排兩班巡邏隊,讓士兵多留意一下。”
“再發出一則通告,讓霧澤山附近的百姓近期不可上山,如果發現有可疑人員速到官府報案。”
妘承宣眼神一亮:“姑姑,我可以上山打獵,說不定能弄下幾頭野牛幫我們耕地。”
冬至捂嘴偷笑:“詩圣將軍是想抓闞族的漏網之魚吧?”
妘承宣也不否認:“可以嗎姑姑?”
姜瑾想著大軍正好要休整兩日,便點頭:“可以,不過你要多帶些人?!?/p>
妘承宣高興了,心里已經在盤算要帶哪些人。
姬冕忽地問道:“主公準備如何處置闞毅?”
闞毅昨晚就醒了,不過姜瑾沒空處理他,就將他暫時關在牢里。
姜瑾沉吟道:“嘉虞國以后也要建護國英雄碑,以銘記我們犧牲的戰士,以及姬家軍等保護嘉虞國的英雄,到時可用闞毅的頭顱祭奠英雄?!?/p>
姬文元幾人激動不已,起身鄭重道謝:“臣等謝過主公?!?/p>
姜瑾擺手:“不必如此,烈士自當要留名,為后人銘記緬懷。”
正說著話就見丁英興沖沖進來:“主公,平吉郡已拿下。”
姜瑾臉上一喜:“好,太好了?!?/p>
她低頭看著輿圖,片刻后下令:“既然已拿下平吉郡,那就讓夏蟬衣和慕寧往龍武郡推進?!?/p>
這邊取的勝利的時候,虢族的呼旦城也被瑾陽軍攻破。
呼旦城沒有高大的城墻和箭樓,但這里是虢族唯一像城池的城,也曾經是虢族大單于虢鐸的王庭,是虢族大祭司和長老貴族們的住地。
而今日的呼旦彌漫著濃郁的鐵銹氣息,混合著羊毛燒焦的氣味,聞著讓人很是不適。
虢族大祭司被這股氣息灼的眼睛發燙,怔怔看著眼前的混亂。
良久他閉上了眼睛,眼角有淚淌下。
一個時辰之前,喊殺聲傳來,漢人的鐵騎踏破山口那道他們祖輩守了兩百年的防線,進入他們的虢族唯一的城池。
大軍前面旗幡上的字他不認得,但他知道那是姜瑾的瑾陽軍。
漢人來復仇了。
當年他們虢族鐵蹄踏破漢人的疆土,踏平漢人的江山,將漢人視為奴仆牲畜。隨意屠城虐殺。
而今,漢人鐵騎來了,他們也會視虢族人為奴仆牲畜,肆意羞辱打殺。
雖然他虢族勇士極力反擊,英勇無畏,可在瑾陽軍的轟隆神器和連弩之下毫無反抗之力,死傷無數。
不過一個時辰,戰斗就已結束,他們虢族敗的徹徹底底。
他的視線有些木然看向不遠處,那是他們虢族的金頂大帳,象征虢族榮耀,用萬兩黃金建起的巨大穹廬,此時已是一片廢墟。
瑾陽軍只是往里扔了幾個轟隆神器,他們虢族的榮耀瞬間坍塌。
入目是一片的狼藉,滿地的尸體和血污,有他們虢族的貴族和勇士,也有他們虢族的百姓。
更讓他絕望的是耳邊傳來的慘叫哀嚎聲,那是他們的傷員,正在死亡邊緣掙扎,他卻無力救援,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
塔塔塔,沉悶的馬蹄聲傳來,就如踏在他的心間,讓他心頭一跳。
他睜開眼睛抬頭看去,就見一隊人馬緩步過來,逆著光,讓他一時看不太清容貌。
只看到他們高大的身形輪廓,以及那在陽光下閃著光的清一色黑紅棉甲。
近了,他才看到那棉甲上面滿是血污,那是他們虢族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