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瑾陽軍目瞪口呆中,鷹唵帶著闞族大軍快速跟在闞毅后面也跑了,揚起的一地灰塵。
姜瑾:“……”
真的,她雖然猜到闞毅不會跟她正面杠上,但如此干脆直接跑掉還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直接給她整無語了。
她一扯韁繩:“追!”
馬兒揚蹄,奔馳而出,手里連弩射出,慘叫響起。
身后箭矢密密麻麻,越過她的頭頂射向闞族大軍,如遮天蔽日。
塵土飛揚間慘叫無數,伴著馬兒嘶鳴,闞族大軍倒下一批又一批。
闞毅眼里閃過懼意和憤恨,卻不敢停下,雖然他搶了先機,但姜瑾的反應太快了,他帶出來的這批人估計剩不下多少人。
好在他熟悉地形,后面又有士兵擋箭,很快便進入霧澤山,消失在山中密林。
等他帶著人到了目的地,回頭看向身后將士,他的面色沉了下來。
就這么一個照面,他帶出去的幾千精銳就只剩下一百人左右。
“瑾陽軍的連弩果然厲害。”他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
“如何?”幾個潛伏在山里的將領看他回來,全都大步過來。
闞毅搖頭,大聲下令:“受傷的盡快療傷,其余人等按計劃行事,快!”
是的,霧澤山才是他選擇的真正戰場,之前不過是誘敵深入的計策罷了。
霧澤山連綿山脈,內里環境復雜,地形多變,瑾陽軍饒是神器再厲害,進了深山也得趴著。
他擔心姜瑾不會貿然進山,所以這才親自下山,就為了引誘姜瑾上來。
而他已在山中設好大量陷阱,兵力也都按區分散出去,只要瑾陽軍進山,那就是他們的死期。
“諾!”眾人反應很快,快速散開。
不過幾息時間,現場就只剩下闞毅幾人,以及他的親衛。
“瑾陽軍可有跟進來?”闞毅看向山下方向。
鷹唵頷首:“大單于放心,已經在探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
闞治皺眉:“就怕姜瑾不會冒險,只讓部下上山。”
雖然大單于親自下山誘敵,但姜瑾身份貴重,守在山下才是最穩妥的。
闞毅看向山下方向,眼睛微瞇,猜測此時姜瑾的反應和選擇。
“報。”一個士兵匆匆跑來:“瑾陽軍停在山腳下,暫時沒上山。”
闞毅皺眉:“全都停在山腳下?”
士兵點頭:“是。”
闞毅雙手握拳,他本來很自信,即使姜瑾不上山,瑾陽軍也會跟上來。
現在心里卻有些不確定了,畢竟這段時間姜瑾給他的意外太多太多。
“繼續探。”他無力揮手。
霧澤山的山腳下,姜瑾感慨道:“霧澤山果然大。”
之前遠看還不覺得,真正靠近了才體會到這山的氣勢磅礴。
一眼看過去,重巒疊嶂,連綿數十里,完全看不到盡頭。
如此大的連綿山脈,別說幾萬大軍藏于山中,就是再來多幾倍的人進入山中也翻不起浪來。
所以闞毅選擇霧澤山作為戰場,對于瑾陽軍來說是真的很麻煩。
山太大太深,人隨意往什么地方一躲,就很難找得到。
但她又不得不打,據她了解到的情況,闞毅將大量糧食都拉上了山,山上本就有無數資源,想困死他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幾日她也不是什么都沒做的,找熟悉霧澤山的百姓了解了山里情況,畫了簡易輿圖。
她還派了龍影衛悄悄進了一趟霧澤山,將闞軍的大概人數和兵力分布了解了一個大概。
可惜水源和軍糧等被闞軍重點保護起來,他們無法動手。
她看向姬文元:“按計劃,你跟魏復在山下伏擊闞軍的逃兵。”
姬文元點頭,有些擔心:“主公您確定要上山嗎?”
姬朔也有些不贊同:“山上危險,我等上去即可。”
姜瑾臉上有著自信:“我在,闞毅才會出來。”
闞毅想引她上山,她又何嘗不想引他出來。
霧澤山太大了,闞軍又在其中做了大量的準備,不管是想在山里殺闞毅,還是想全殲闞軍都很難。
而她是最好的誘餌,必能引出闞毅這條大魚。
再讓這條大魚做她的誘餌,引出更多的闞軍將士。
姬文元無奈,只得交代妘承宣等人:“進山后務必跟在主公身邊。”
妘承宣拍了拍胸口:“姑姑的外公,你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傷害姑姑。”
姜瑾翻身下馬:“上山!”
看著大軍分成幾隊從幾個方位上山,如數道長龍,姬文元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發白。
魏復寬慰:“將軍不用擔心,主公很強,身邊又有詩圣將軍他們,肯定不會有事的。”
姬文元低低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魏復有些惆悵:“闞毅倒是選了一個好地方,這樣的大山,想要全殲闞軍,難。”
“這仗確實不好打。”姬文元嘆氣。
據龍影衛探查到的消息,闞毅非常謹慎,不但將闞族大軍分成了無數小隊分布在大山中,還設了大量陷阱和掩體。
“不知今天能不能拿下闞毅?”魏復有些期待。
姬文元搖頭:“不知,不管能不能拿下,晚上都得撤下來,山上不安全。”
姜瑾幾人雖有夜視儀,但也只是幾人有夜視儀,在山上復雜的環境下改變不了戰局。
“行了,按計劃,我們分東西兩邊巡邏,務必看住,闞軍一個也別想從我們這逃走。”姬文元大聲下令。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隊伍分成幾隊各司其職。
“他們上來了?”闞毅激動問道。
斥候鄭重點頭:“是。”
鷹唵忙問:“姜瑾呢,她上山了嗎?”
“上了,她正往中間的那片區域上來。”
“太好了!”鷹唵握緊拳頭看向看向闞毅:“大單于,讓我去,我要親手殺了姜瑾。”
闞毅嘴角揚起冰冷的弧度:“不,她留給我。”
他指著輿圖快速分派任務,不過幾十息時間,眾人便領命而去。
山中很快又恢復了往昔平靜,其中殺機被完美掩蓋在平靜之下。
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切割成碎片,灑在腐爛的落葉上,上面是稀稀碎碎的痕跡。
冬至皺眉:“全都是人活動的痕跡,看來闞軍反其道而行之。”
正常來說,伏殺都是盡量做到了無痕跡,讓人無從察覺。
但現在全都是人類活動的痕跡,處處破綻,也就沒了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