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冥破口大罵。
可葉綰綰手下沒停。
沈南舟身上的傷口是怎樣的，葉綰綰就依樣畫葫蘆給掠冥打出來，一掌又一掌，一拳又一拳。
就這么把掠冥按在海底打。
鮮血暈在水中，很快就被沖不見了。
葉綰綰沒停，掠冥也沒求饒。
他們就這么一個瘋狂發泄，一個瘋狂閃躲。
四周沒人敢說話。
靈也不敢。
夢靈跟星澤它們縮在領域邊上，扭頭看著隔壁的沈南舟，眼神像是在說，“你完蛋了。”
沈南舟陷入了沉思，許久，他偏頭過來，輕聲問：“我要不要上去勸一勸。”
眾靈看來，眼神寫著：“那你更完蛋了。”
沈南舟：“……”
一人眾靈面面相覷。
沈南舟取出一簇枝頭的仙果，光澤鮮艷的果子，鮮艷欲滴，葉子翠綠，可見摘下來還沒多久。
而上面縈繞的仙氣，更不是凡品。
這東西一出來，唰地一下，眾靈都圍了過來。
沈南舟問：“我來的路上摘的，也不知道這個能不能讓師姐消氣……”
眾靈：“……”
讓葉綰綰消氣可能不太行，但可以讓它們消消食。
星澤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仙果啊。”
沈南舟問：“那幫我出出主意？”
只沉默一秒，大家立刻七嘴八舌地說開了。
“你現在上去跪著，可能來得及。”這是夢靈。
星澤奶聲說，“主人很好哄的，只要你認真道歉，說你不是故意傷這么重，她肯定消氣。”
花靈飛了過來，“花花趕緊給舟舟治好，主人就不氣了，不過舟舟以后不能這樣了。”
不死仙樹遞出來一根磨尖了的枝頭，“上去，捅他。”
眾靈唰地扭頭，“捅誰？”
不死仙樹跳起來，“當然是壞人。”
息壤悶聲說，“禮物想不到什么辦法，不然可以這樣……”它繞著沈南舟兜了一圈，用息壤把他包滿了，順帶打了一個蝴蝶結。
“花花，十四。”
“哎，來了。”
息壤跟不死仙樹借了一些葉子，跟花靈借了十多朵花，點綴了一下。
大家滿意地點頭，“不錯，就這樣。”
沈南舟：“……”
息壤滿意點頭：“禮物，很好。”
這話也不知道是說它自已很好，還是說沈南舟當禮物也很好，但以夢靈的推斷，兩者都有。
夢靈嘴角直抽，“餿主意。”
大家扭頭，“不然你來。”
“不是說了嗎？跪著。”夢靈抱著雙臂，“有比跪著認錯更快的嗎？”
大家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那就跪著送禮物。”
大家齊聲說。
夢靈：“……”
沈南舟思索，“真有用？”
大家齊聲：“有用！”
可陰惻惻的聲音傳來，“跪什么？”
大家一起抬頭，就見葉綰綰已經過來，唰地一下，沈南舟跟眾靈齊刷刷地跪好。
葉綰綰：“……”
太陽遺族眾人：“……”
“起來。”
葉綰綰沒好氣，眾靈立刻就飄了起來。
唯有一個沈南舟。
起得十分緩慢，腳步一個踉蹌，更是不穩，葉綰綰及時地伸出手，扶住了他。
重重的，扶住了他的手。
沈南舟感受到了，輕聲說，“我沒事的，師姐。”
葉綰綰咬牙切齒，“我看你是找罵，他想過來就過來，不過是規則，不吸收就罷了，你干什么？”
“規則有你的命重要嗎？”
沈南舟聞聲笑彎了眉眼，“師姐，我比規則重要嗎？”
“廢話。”
葉綰綰膝蓋微屈，背后朝著他，把沈南舟背了起來，“你們每個人，都比這東西重要。”
沈南舟微微垂著頭。
葉綰綰：“沒聽到？”
沈南舟：“聽到了。”
葉綰綰：“那該干什么？”
沈南舟乖巧：“對不起。”
葉綰綰嘆口氣，“就算要煉體，也不能用這種方式。”
“這是師姐教的。”
“……不可能。”
沈南舟笑了起來，“師姐不都是拿命去拼，拿命去換的突破，換的晉級嗎？”
葉綰綰：“……”
越說越心虛是怎么回事。
“生死盡頭，才是突破的最佳時機，師姐，我學得怎樣。”沈南舟笑著問。
葉綰綰回頭看著沈南舟，她也不背了，站直了背，叫沈南舟自已挺著。
“你學得很好。”葉綰綰對著他的眼睛，很平靜地說，“也很聰明，可是，我會難過。”
沈南舟，我去拼，是因為身不由已，是因為走到極限，所以我只能這么做。
可你，不用走到那一步。
你不需要。
葉綰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可剛邁出一步，袖子就被人抓住，葉綰綰垂眸看著沈南舟的手。
這一只布滿了粗繭的手，還有無數的傷口。
可她并沒有回頭。
“對不起。”沈南舟啞聲說，“師姐，我錯了。”
葉綰綰自嘲道：“沈南舟，學我，并不是什么光榮的事。”
“對不起。”
沈南舟的手越來越緊，“我剛才是跟師姐開玩笑的，我以后……會護著自已的。”
葉綰綰轉過頭，看著他的臉，“護人，要先護已”，沒等夢靈它們開口，葉綰綰就先說，“我知道我沒資格說這一句話，因為我就不是這么做的人。”
“可是……”
葉綰綰看著沈南舟，“你們對我來說，不一樣。”
“你，也不一樣。”
兩個人對視。
風吹過，四周的領域慢慢地散開。
這不是夢境，也不是幻境。
葉綰綰望著他的眼，輕聲說，“所以，我希望你好好的。”
“永遠好好的。”
“師姐……”沈南舟手心收緊。
葉綰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疼嗎？”
沈南舟張口要說不疼，可話到嘴邊，他輕聲說，“疼。”
葉綰綰捏了捏他的臉，“活該。”
可手下根本沒用力，她以靈力包裹著沈南舟，把他護在身側，等四周領域散開。
星光灑落天際。
葉綰綰的面色依舊沒改。
沈南舟看著她的背影，低聲輕喃：“可是師姐，你有沒有想過，你對我們來說，也不一樣。”
海風吹散了這一聲呢喃。
可夢靈它們知道，葉綰綰聽到了。
因為他們骨子里都是一樣的人。
所以葉綰綰才那么害怕。
差點……又因為意外，錯過了。
好在。
他還在。
葉綰綰以靈力護著沈南舟，迎向了四方星空，雖然沒有人影出現，可葉綰綰就是知道。
有人在看著這里。
夢靈它們也察覺到了。
“是他背后的人嗎？”
掠冥已經被打得渾身是傷，就被關在海域中，但因為真仙肉身，所以還活著。
死不了。
但也沒活得多好。
葉綰綰神色漠然，“既然都看著，那是要來送禮嗎？”
噗哧的笑聲響在天際。
“真好玩，新海主，很厲害的樣子呢。”
“居然連仙級都不是，確實罕見。”
“不過斗宿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居然都沒能拿下太陽遺族，丟人啊。”
四周聲音交雜，回蕩在星空，一聲又一聲。
炎昭等人面色蒼白。
這是……
各大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