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妃知道林一申所言是事實。
她現在對于皇帝來說，更像是個累贅。
畢竟，她心里頭很清楚，當初人家根本就沒打算留自己的命。
“好。”
王太妃咬了咬牙，冷眼看著林一申，沉聲開口。
“老身可以讓你們搜，但若是沒搜出來什么的話，又該如何？”
“太妃，本官是在替太妃證明清白。”林一申并不接茬，只道，“若是查清楚，那不是皆大歡喜嗎？”
“林一申，老身記住你了。”
王太妃終究是讓開了路，示意徐管家帶著官府的人去查。
林一申并未跟著，反倒是朝著柱子招了招手，笑著說道，“待會還要麻煩你跟本官去趟陳家，你放心，本官可以付你銀子。”
柱子很是開心，連連點頭，看著林一申的目光滿是崇拜。
“大人！”很快，李運就帶著人回來了，朝著林一申躬身行禮，只道，“大人，未在太妃府上發現什么不妥之處。”
“現在可以滾了？”
王太妃聽到這話，當下冷聲開口。
“這京城之中，林大人得罪不起的人大有人在，以后還是莫要如此囂張，免得他日后悔莫及。”
“太妃教訓的是。”
林一申端的是能屈能伸，完全沒有半點放不下面子的意思，笑著賠禮，“今日多有叨擾，還望太妃見諒，本官這就告辭了。”
“只是，這小哥本官還要帶走，畢竟還要他指認才能完全證明那殺手與太妃府無關。”
王太妃現在哪眼看林一申哪眼就夠了，當然懶得跟他掰扯，當下只道，“徐管家，送客！”
徐管家連忙陪著笑臉去送林一申，還不忘賠不是道，“大人莫要與太妃計較，太妃平日甚少出門，而且又剛剛經歷過不少事，心情不虞，難免有幾分脾氣。”
林一申看了徐管家一眼，點點頭笑著應了，卻沒有多言。
說起來，這徐管家瞧著其貌不揚，但是做事如此周全，更像是有人故意送到王太妃身邊，替她周旋一二，免得再惹出亂子來一樣。
想來，不是太后的人，便是皇上的人。
那今日他帶人上門的事定然也會傳出去，看來，還是得盡快定案才行。
“徐管家不必送，待會本官會讓人將柱子小哥送回來。”到了門口，林一申攔住了還要跟著的徐管家，笑著說道，“徐管家放心便是。”
“那就有勞林大人。”
徐管家說完，又拍了下柱子。
“在外頭好好聽大人的話，莫要給大人添麻煩。”
柱子連連點頭，但是眼睛幾乎一直看著林一申，好像根本瞧不見旁人一般。
林一申讓人先帶著柱子走，自己則上了馬車。
而李運跟在后頭，見四下無人才低聲道，“大人，密室應該是在太妃的臥房床下，屬下仔細檢查過了，但是因為徐管家跟著，就沒用動手，怕打草驚蛇。”
“拿的準？”林一申見李運點頭，當下蹙眉說道，“那就晚上動手。”
“大人，這事太有風險了。”
李運猶豫了下，低聲道，“不如讓屬下帶人去，就算是被人抓到，屬下也可以說是自作主張，至少能將大人摘出來。”
“做點事，前怕狼，后怕虎，那不如不做。”
林一申拍了拍李運的肩膀，笑著說道，“本官自當官那一日起，早就把生死看開了，就像太妃所言，這京城，最不缺的就是貴人。”
“得罪哪個不是死？”
“但是如果因為怕死就不去做事，那有何臉面自稱父母官？”
另一邊，顧悅已經帶著人快馬加鞭地趕到了楊婉歆府上，本以為她會是哭哭啼啼的沖出來向她訴苦，結果沒想到她竟然還有心情摘花。
“姐姐是為了賜婚之事而來？”
見到顧悅，楊婉歆放下手里的東西，迎了上來，笑著說道，“我就知道，姐姐若是聽聞此事，怕是要快馬加鞭趕來找我。”
“不過，姐姐放心，我沒事。”
“皇后還真是盯上你們這點家底了，先是陳家，現在又是顧觀，還真是樂此不疲。”
顧悅的臉色算不得太好看，蹙眉開口。
“如今圣旨已下，你有什么打算？”
明明先前小姑娘還跟自己提了李運的事，這邊還沒等她跟林一申開口，竟然就冒出來這么檔子事，著實讓人煩心。
“這天底下，誰敢抗旨不遵？”楊婉歆拉著顧悅的手，低聲問道，“姐姐，我打算……克死六皇子，你覺得可行嗎？”
“別胡鬧了。”
顧悅一聽，就知道楊婉歆在說笑，抬手推了下她湊過來的腦袋，只道，“要死也是他自己死，搭上你的名聲算是怎么回事？”
這世道對女子那么苛刻。
先前和陳家的婚事就讓楊婉歆備受非議，現在若是再背上克夫的罪名，到時候出門都要被人指指點點。
她可不想讓楊婉歆以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活著。
“姐姐，我本來也不想嫁人，若是名聲毀了，豈不是正如我意？”
楊婉歆看上去可并不像在說笑，挽著顧悅的手臂說道，“六皇子明明知道我跟姐姐的關系，卻還是要橫插一杠子，故意攪進來，那咱們就將計就計，到時候還不定是誰拿捏誰呢！”
“他不是個好相與的，你別把他想得太簡單。”
作為皇子，能在皇后手底下長那么大，絕對不是個善茬。
“剛才有個小子來送了個信箋，說是給我的。”楊婉歆從袖中拿出一封信箋給顧悅，只道，“打開之后才想到，可能是素冬得了消息讓人來跟你說，結果沒找到你，才特意來提醒我的。”
信箋上只有兩個字，賜婚。
言簡意賅，卻也不怕被人截獲。
“不如我進宮去跟舅舅說，你已經定了人家，他現在亂點鴛鴦譜，會害了你。”顧悅并未將信箋的事放在心上，看向楊婉歆說道，“左右他最是疼我，大不了我求他便是。”
“姐姐，我覺得六皇子也是不錯的選擇。”
“況且姐姐以為我不知道，皇上現在對姐姐很是猜忌，甚至故意將王爺外派，不讓姐姐和王爺再多接觸？”
楊婉歆握著顧悅的手，斂去笑容，正色道，“陳家的事在先，他本就不喜，現在你若是去求他再次收回口諭，皇上會怎么想？”
“金口玉言，豈能兒戲？”
“姐姐若是因替我出頭而惹惱了天子，豈不是恰好如了他們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