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無息間,宋玉和夏南的纏綿已被盡收眼底。
周灝京的氣息沉了沉,只覺得腰腹間的脹痛變到了心口。
但他嘴角卻似嘲地勾了勾。
“周……”
身旁的助理剛想開口,就被周灝京用眼光打斷。
他將對方手上提著的補品拿來,輕輕放在門口,收了收西裝,昂首離開。
助理看了眼虛掩的房門,也只能匆匆追上。
傍晚,周灝京回到家中,才給夏南撥去了一個電話。
此時夏南已經出院,和宋玉一起回到了家中。
廚房內,宋玉化身煮夫在弄晚飯,夏南就在一旁沙發里休息。
宋玉想讓她小睡會兒,或者看看電視放松一下,但她此刻卻什么都不想做,只盯著他的背影,滿心歡喜。
原來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是這種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只要他在,她心里就滿滿當當的。
做什么都覺得快樂。
難怪江染和蔣弈會為了彼此不惜以身涉險,何晚和周宴即遍體鱗傷也不想放開對方。
愛人不是非有不可,可一旦有了,靈魂好像都變得飽滿。
夏南抱著靠墊,不禁又回想起宋玉在醫院吻她的畫面,羞得埋下頭。
手機鈴聲在此時響起。
看到是周灝京的來電,夏南神經敏感地跳了下。
他不是都已經放棄了嗎……
猶豫了片刻,夏南還是接聽起來。
“你今天請病假了,身體好點了?”
電話剛接通,周灝京的聲音便傳入耳中。
“嗯,好多了,明天就可以去公司了。”
夏南今天是后補的請假流程,下午才提,也沒跟周灝京打招呼。
按照周灝京的脾氣,這會兒才打過來電話,已經是挺反常了。
“明天就能來公司?”
周灝京聲音一頓。
“對。”
夏南應聲,不明白周灝京想說什么。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我看了你最近沒什么要緊項目,我給你特批流程,直接休三天吧。”
周灝京的話聽不出來情緒,夏南一時間無法分辨,他是來真的,還是想以此敲打自己。
“不用了……”
夏南剛想拒絕,又被周灝京堵住:“別多想,我答應了江染,不會欺負你的。”
“飯好了,快來吃。”
她正不知如何回應,宋玉剛巧端著一鍋熱粥走了過來。
他將東西放到夏南旁邊的餐桌上,才看到夏南正在打電話。
夏南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皺了皺眉。
宋玉一怔,瞬間就意識到她在和誰通話。
他抿唇,神色一時有些微妙。
周灝京在電話那頭也聽到了宋玉的聲音。
一切都按照他的預想發展,想必兩個人現在應該很開心。
周灝京喉頭動了動,只聽那頭夏南低聲道:“周總,那就……謝謝您了。”
“不過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隨時找我,我休假就在家里。”
“……”
“好,我知道了。”
沉默了一會兒,周灝京才回應。
他聲音低沉,情緒明顯十分低落,但隔著話筒,這份低落卻似乎只是幾分刻意的冷淡。
氣氛莫名變尷尬了。
周灝京只能主動打破沉默,“那就,不打擾了。”
說完沒等夏南回應,他直接掛了。
夏南一怔,周灝京似乎是也聽見了宋玉的聲音。
明明沒什么的,可周灝京這樣,讓她有種沉重的負罪感。
宋玉見她起身走來,欲言又止地牽了她的手。
“是周總嗎?”
“嗯,他就是問問請假的事,挺人道的,還主動給我了三天假。”
夏南勾唇,沒等宋玉細問就主動報備了,仿佛生怕宋玉多想。
宋玉好不容易才留下來,她不想讓他有任何顧慮。
宋玉也看出夏南的心思,“我知道周總人挺好的,對你也很好。你不用怕我介懷這些。”
“不介懷……那就算周灝京追我,你也一點不吃醋的?”
夏南脫口就給宋玉拋了個難題。
她其實心里矛盾。
既怕宋玉在意周灝京,又怕宋玉不在意。
那天他們吃飯的時候周灝京橫插一道,宋玉表現得相當禮貌,夏南心里卻挺難過的。
如果喜歡一個人,至少會吃醋的吧?
宋玉對她一點占有欲都沒有,說不定根本就沒多喜歡她。
今天在醫院,宋玉雖然回應了她的感情,兩人的窗戶紙也終于戳破。
可宋玉卻從頭到尾都沒正經地說過喜歡她。
夏南不想矯情,可這突如其來的幸福,總是顯得那么有點不真實。
宋玉一笑,沒有著急回答夏南,而是將她帶到餐桌前坐下。
他給她盛了粥,將餐具遞到她手中,才在一旁坐下來。
“先吃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夏南期待的目光被宋玉這一句話給整不會了。
還真是個吃貨,任何時候都要先吃飯。
但她也被逗笑了,就算心頭有點不滿,也沒那么難受了。
宋玉做的晚餐雖然簡單,但卻非常可口。
海鮮粥濃稠滑嫩,香氣四溢,幾個小菜炒得清淡,但卻鮮美至極。
夏南不禁對他另眼相看,“不是說不太會做飯嗎?”
宋玉看著夏南,頭一次沒有很著急吃飯。
他笑道:“但是可以學,我可是找了很詳細的教程。”
“那你也是很有天賦了,對做菜。”
夏南一邊吃一邊評價。
宋玉低頭,這才也動了筷子,“我不光做菜有天賦,我是學東西很有天賦。”
“因為以前在戰場,不能快速地成長,學習,就會死。”
夏南的動作一頓,看著宋玉的目光也變了。
她知道宋玉的過去被恐懼與鮮血填滿,那是她不能接觸,不能感同身受的世界。
“還好……還好你堅持了下來,也不會再回到那種時候了。”
夏南看向宋玉,宋玉沒有抬眸,只點點頭,看上去平淡溫和。
“是的,自從離開那樣的生活,我就覺得,怎么樣都好,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所以我不在乎是不是四處漂泊,孤獨,也不在乎最終會怎么死,只要我能吃上一口飽飯,能踏踏實實地過完人生,我就已經比很多死去的人幸運了。”
宋玉聲音沒有波瀾,可停在夏南的耳朵里卻越來越沉重。
她放下碗筷,一時間不明白他想說什么。
宋玉應該不是個會愿意拿自己的傷痛,來換安慰的人。
“宋玉……”
“夏南,我說這些是想你知道,我并不優秀,只是我的人生被迫,與生俱來地失去了一些東西,所以才會得到一些東西。”
宋玉終于抬眸,看向夏南。
兩人目光相匯,都有瀲滟浮動。
不過夏南眉頭緊蹙,宋玉卻依舊含著笑。
“也許在危機的時候,你會對我產生一些依賴,我也知道,我可看上去比普通的男人要強許多,可靠許多……”
夏南忽然知道了宋玉的意思。
她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宋玉又道:“但我也有很多缺點,我的文化程度不高,沒有你這個大學生聰明,也不懂人情世故,也沒在社會上經過什么工作啊賺錢的毒打。”
“要說動手能力我還可以,但這也不代表我如果談戀愛,照顧人,又或者成為別人的丈夫,會不會做的也很好。”
“宋玉,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夏南的臉色沉下,忽然不想聽了。
她起身要走,卻被宋玉一把按住胳膊。
“不,你不知道我的意思。”
宋玉湊近夏南,他身子半起,將夏南擁在自己寬大的陰影下。
“我想要說的,不是拒絕的話。而是我在很認真的想告訴你,我是很真誠的希望……能和你相愛。”
夏南一驚,瞳孔地震后,才看清宋玉眼里繾綣著的那份柔情。
她嘴角張了張,對他的意思還是半知半解。
面對宋玉,她的反應能力和思考,都好像停擺了一樣。
老是只能被動地被他牽著鼻子走。
這感覺……好讓她不安。
“我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有人喜歡,也沒想過,自己動心了之后,該怎么辦才好……”
“直到你剛才問我吃不吃醋,我才發覺,我還欠你一個說明。”
“你還想確認我的態度,就是我的問題。你都這樣明確地表達了對我的心意,我卻還是沒能回應好你。”
宋玉的話沉甸甸的,一句一句,溫和地落入夏南耳中,沉入她心底。
她眉心的皺褶漸漸松了,羽睫眨了眨,盯著男人的眼里水汪汪的。
“那你現在就說明吧,你對我……”
夏南呼吸變輕,宋玉喉頭滾了滾,才繼續說:
“夏南,我留下來的這個決定做得很沖動,理智回歸后還是覺得不妥。但江染告訴我,只有做了沖動的事,才是真正的喜歡。”
“我一直以為喜歡是能被克制的,但我試過了,發現不行。”
“我真的喜歡你,很想,跟你在一起。”
“但我們接觸不久,了解不深,我又怕這份喜歡太過淺薄,讓你受傷,所以我想讓你慢慢更了解我一點,我也能更快地走近你,愛護你。”
原來是這個意思。
聽完了宋玉的話,夏南心中怦然。
她沒有看錯人。
宋玉的每一個字都很真誠,真誠到讓她覺得自己對待感情的態度,遠遠比不上對方。
她伸手,將宋玉的脖子一壓,嘴角碰了碰他高挺的鼻梁,
“……那你,到底吃醋嗎?”
宋玉心口一緊,沒想到夏南的重點還是落在這里,氣息輕了輕,不由哼笑。
“當然。”
“可我看你不太吃醋。”
“因為我不覺得,我有資格吃醋。”
夏南眼底顫了顫,宋玉頓了下,“但現在不一樣了。而且我脾氣不好,萬一吃醋的時候失態,我怕嚇到你。”
他聲音越來越低沉,說話時整個身子都靠了過來。
話音落下,都沒等夏南回應就輕咬住了她唇。
與此同時,一聲痛吟在偌大的別墅臥房內傳出。
周灝京對著落地鏡,艱難給自己的腰腹換藥。
傷口不深,但是腫脹得很厲害。
每次換藥都得清理,疼得讓他想死。
這輩子他再也不要看到刀子這類東西了!
等藥換完,周灝京臉色已經白成紙,鬢邊也被汗水浸透。
可他不能碰水洗澡,只能忍著不適用毛巾給身上擦了擦。
“翁——”
手機在此時響起。
周灝京看到來電顯,很快接起。
頃刻,江染的聲音淌入耳中,“你怎么樣了?我聽夏南說了,她現在和宋玉在一起。”
“她還真是把你當親人,這么快就跟你報喜事了。”
周灝京輕笑,可鏡子中的臉卻苦不堪言。
江染難得沒有和周灝京互嗆,她聲音輕了幾分,“你的傷還好嗎?”
周灝京受傷的事情都沒往外說,他就是不想在江染這兒丟臉。
那天他求江染成全宋玉夏南,已經是豁出去了。
他周灝京拱手讓愛,在江染那兒不得落個浪子上岸,報應來了的諷刺。
但不得不說,江染沒白找人盯著他,他就深夜去了一趟醫院,她都馬上知道了。
確實,江染的人是匯報了周灝京的情況。
不過就算沒人匯報,周灝京主動牽線宋玉和夏南,她也放心不下。
“沒事,皮外傷,傷多不壓身,我多一刀少一刀沒區別了。”
周灝京說歸說,還是嫌惡地擰了擰眉頭。
肚腹、勁腰上那些疤,看上去有夠影響美觀的。
不知道醫美能不能給他消一消,免得以后和人上床都得關燈。
“昨晚你那么及時出現,早就知道了?”
江染已經找人去警局那邊了解過情況,夏南也跟江染剛通過電話。
但江染了解到的全貌是周灝京第一時間去救了人,不過夏南說的,只是宋玉救了她。
看得出,周灝京這次用心良苦。
周灝京不想提的,“我看到有人時不時跟蹤夏南,但又不確定,所以就想蹲個機會,英雄救美了。”
夏南照顧周灝京那幾天,每次她來或離開,周灝京都會在窗臺目送她。
有次,周灝京看到有人似乎鬼鬼祟祟跟在她后面。
他便引起了警覺。
后來夏南回家的路上,他都讓保鏢暗中跟著,生怕有點意外。
可一陣子過去,并沒有什么異常。
他便覺得是自己多心。
至于昨天晚上,周灝京見夏南下班很晚,所以便充當保鏢跟了一路。
宋玉已經決定留在海市,周灝京本來和他說好,等他處理完手上殘留的事情,再來找夏南。
這樣穩妥,也不會讓夏南空歡喜一場。
但誰也沒想到,倒霉催的,讓他又喜提一次無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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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無名英雄周灝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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