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蘇沒說話。
霍既明的聲音還在繼續：“蘇蘇，如果你不開心，那我也可以現在就放棄復仇，畢竟我和你說好了，只有你愿意，我才會做這一切……”
他頓了頓，抬起伊蘇的臉，眼光里透著決絕。
這一瞬，伊蘇的心徹底松動。
“……我知道了，我會等你的。”
聽到伊蘇的話，霍既明才將她重新抱進懷里。
“謝謝你，蘇蘇。”
霍既明手臂收得很緊，緊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伊蘇眉心微蹙，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像是剛從什么驚險里逃出來。
入夢后，周灝京的話像心錨一樣，反復在她耳邊響起。
等她再次睜眼的時候，天還沒亮。
霍既明安穩地睡在她身旁，依舊是以溫柔的姿勢圈著她。
男人的臉五官立體，俊美無儔。只是完美的面容下，大概并不是一顆完美的靈魂。
她從前就感覺到，霍既明經歷過太多，心思比她想的要深許多。
可她卻沒想過，他會有這樣多、這樣復雜的過去。
雖然她說了不在乎，會堅定地和他站在一起，可內心卻還是隱隱覺得不安……
…………
清晨，江染被接二連三的電話吵醒。
一看是霍既明的來電，她瞬間沒了好心情。
“什么事？”
霍既明的氣息在電話那頭屏了屏，“江染，你真以為，這么低級地挑撥離間會有用？”
糟了，看來是周灝京那邊出事了。
江染瞬間明白了霍既明的意思，大概是周灝京莽撞行事了。
但她仍舊裝作不解，“你這是什么意思？”
“江染，別在我面前裝傻了。”
霍既明冷冷笑了笑，“你說我行事卑鄙，你如今的作風難道不是更卑鄙嗎？表面上和我做交易，私底下卻用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想要挑撥離間，拖延時間，你真覺得我這次回來找你，還跟以前一樣愚蠢？”
“……”
江染沒有吭聲。
她當然沒覺得霍既明還跟以前一樣毫無防備，但更不覺得他能聰明到哪里去。
只能說，面對現在的情況，她是著急了點。
“霍既明，我們見面聊吧。”
江染看了眼時間，淡淡又道。
“不聊了，你沒有誠意，我現在真的很生氣。”
霍既明陰森嗤鼻，“所以t7我看你應該也不要了……”
江染心頭一緊，“你想要什么，直接說就是。”
霍既明冷哼，“作為你毀約的懲罰，我只給你三天。三天內你要和蔣弈辦完離婚，發布新聞，昭告全市。”
“三天來不及……我們還有很多手續……”
“江染，同樣的套路對我沒用。我勸你想清楚，辦不到的話，我就會毀了t7，蔣弈的性命現在就在你的手里。”
“霍既明！”
江染話還沒說完，霍既明那邊就已經掛了電話。
她氣到頭一次連著爆了好幾句粗口。
但現在不是發泄情緒的時間，江染立即起身去了周氏。
路上她將電話打給了周灝京。
現在時間才是早上七點，周灝京的手機響了片刻，就被夏南接了起來。
周灝京晚上還陸續有發燒，此刻沒醒。
夏南睡得不踏實，一早就起來了，看到是江染的電話，還是接了起來。
“周灝京……”
“江染姐，是我，夏南。”
江染頓了下，“周灝京怎么了？”
“他昨晚受傷了，現在還在低燒，沒醒。有什么急事嗎？”
夏南擔憂地問，她早就猜到情況不一般，周灝京不可能在酒吧和人無緣無故打架，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有，讓他醒了直接來總裁辦找我，我有話跟他說。”
“哦，好……”
夏南本想問更多，可聽出江染的語氣不善，也不敢多說。
江染說完就掛了電話。
“是江染？”
夏南剛轉身，周灝京也已經醒了。
他聲音沙啞，臉色比昨晚沒有好到哪里去，其實本來，夏南還想早上送他去醫院看看的。
“江染姐讓你去公司找她，好像有什么要緊事……你不要緊吧？”
夏南皺著眉，給他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周灝京搖搖頭，“是我的問題，我應該先找她的。”
他說完，仰頭用水就了藥片，就開始起身穿衣服。
周灝京的車就停在樓下，夏南主動當了司機坐進了駕駛座。
現在時間還早，夏南昨晚想必也沒睡好，眼下帶著淡淡的黑圈。
周灝京看她一眼，歉疚道：“對不起，打擾你休息了。”
“周總別這么客氣，我也不是為了你，江染姐有麻煩，我能幫上一點小忙，心里才踏實。”
夏南的話冠冕堂皇，讓周灝京找不出一點能夠讓他多想的余地。
他嘆了口氣，將思緒拉回，現在他該想的不是夏南，而是一會兒怎么面對江染。
很快，到達周氏。
整個周氏大樓現在還沒什么人，顯得過于安靜。
總裁辦的大門緊閉著，周灝京走到門口，半晌都沒有勇氣推門。
“進來。”
但江染一眼就看到外面徘徊的人影，冷聲開口。
周灝京也只能硬著頭皮推門而入。
“發燒了？”
周灝京還沒想好該怎么開口，江染的話就先砸了過來。
但聽上去并不像是關心，反而有種駭人的寒意。
周灝京訕訕一笑，“不礙事，已經吃過藥了。”
“看來被打得不輕，都跑夏南家里了。”
江染的話里帶著調侃，但臉上卻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周灝京偷瞄向辦公桌前的女人，女人全程竟是頭也不抬地在跟他說話。
手邊還快速動著，似乎在整理什么文件。
周灝京吞了下口水，“霍既明那混蛋找你了？”
“他就算不找我，看到你這樣子，誰能猜不到呢？”
江染將桌上的東西收好，才抬頭看向周灝京。
“說說看，你到底做什么了。”
“對不起，我沒聽你的……”
事到如今，周灝京也顧不得面子，只能低下頭，跟江染誠懇道歉。
雖然不知道江染知道多少，他還是一五一十將昨晚的事情經過說了。
江染臉色一點點變白，周圍的空氣冷得凍人。
周灝京也能感覺到，這次對方是真的動了怒。
他話音剛落，桌上幾分文件夾便一起砸了過來。
周灝京不敢躲，只能任由江染發泄。
文件夾擦過臉，鋒利的紙張在側頰劃下兩道細小的血痕。
“這次是我的錯，是我沒聽你的。但一個天闕，我們也不必怕他……”
周灝京也很清楚，他如今大意激進犯的錯，估計無法彌補。
至少，伊蘇那邊是沒機會了。
要從根本上瓦解天闕的勢力是不可能了，那不如就正面對抗。
反正論商業能力，他和江染還有蔣家加起來，難道還會輸給一個霍既明，一個未諳世事的皇室千金？
“你懂什么？！”
江染想要克制情緒，可一想到霍既明的威脅，她就氣血上頭。
瞬間，她身子一晃，小腹隱隱傳來的不適感讓她用力扶住桌角。
周灝京也看出江染的身體有恙，“江染，我錯了，你別動怒……你現在身體要緊！”
“……”
江染咬牙，瞪了周灝京一眼。
半晌沒有說話。
周灝京趕緊上前將她扶著坐下來。
又給她細心遞上熱水。
“我送你去醫院看看？”
周灝京是真的緊張了，額頭冒出細密的汗，“江染，你放心，霍既明那個混蛋我一定不會讓他好過的，你要天闕死，我一定能做到……你現在應該做的是好好休息，蔣弈知道你這么拼嗎？”
“你……閉嘴。”
江染也瞬間出了一層冷汗，好在小腹的陣痛終于緩和下來。
她深吸了幾口氣，盯著周灝京又道，“如果讓你把伊蘇徹底拉到我們這邊，你還有把握嗎？”
“繼續？”周灝京詫異，“可我的身份都被他們發現了，她很難再相信我……”
“怎么，之前那么有自信，現在就不行了？”
“也是，都是明牌了，還有什么不敢的。之前霍既明出手我沒防備，現在他再敢這么對我，我一定要送他進去！”
周灝京看到江染這樣，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就在此時，江染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周灝京幫忙接了起來，“蔣弈？這不是廢話嗎，當然要讓他進來……”
“不見。我說了任何人都不見，尤其是他。”
周灝京的話還沒說完，話筒就被江染搶了去。
江染冷冷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周灝京整個人懵了。
片刻才回神，“江染，你沒事兒吧，蔣弈親自過來找你，你居然連他都不見？就算你再忙……”
剛剛前臺的人打來電話說，蔣弈就在樓下，要見江染。
周灝京還納悶呢，周氏對蔣弈來說，那不就跟自家也沒區別。
他記得之前蔣弈是有權限暢行周氏的。
怎么現在蔣弈過來還會被攔？
“蔣氏的人在公司已經沒特殊權限了，所以以后他們的人來，都不許進。”
江染早就和公司安保下達了通知，但周灝京他們都還不知道。
“你們鬧別扭了？”周灝京還是沒明白。
江染不至于為了工作，就六親不認吧？
可是兩個人明明前不久還如膠似漆的。
而且在周灝京認知里，江染這么不遺余力地對付天闕和霍既明，不就是為了蔣弈嗎？
“……”
江染沒有開口，只是悻悻瞥了他一眼。
周灝京道：“難道是因為霍既明？”
他能想到的只有這一層。
蔣弈肯定是吃醋了，想要阻止江染和霍既明接觸。
可江染這性子倔強，別人無法左右她的決定。
婚姻就是這么回事。
起初再甜蜜，都會因為兩個人性格的不同，產生分歧。
“江染，這我作為哥哥就不得不勸勸你了，你好歹也是要做媽媽的人了，不能這么……”
“任性”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江染直接打斷，“出去。”
“江染，我是不是給你……”
周灝京也有點脾氣上來了，但他的話還沒出口，就被江染冷厲的目光給堵了回去。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更何況，他還辦錯事了。
“江染姐！”
外面傳來夏南的聲音，她急促地敲門。
江染示意了下周灝京，周灝京走去開了門，“什么事？”
“外面蔣總的人和安保打起來了，他要硬闖……說要見你！”
夏南朝著江染迅速開口。
她和周灝京一樣，也是相當蒙圈。
這江染和蔣弈到底是怎么了？
剛剛她聽到部門的人員都跑下去看熱鬧了，還以為是什么人來鬧事。
一打聽才知道，居然是蔣弈硬闖公司。
按道理蔣弈不可能沒有公司權限，安保隊也認得蔣家的人，兩隊人甚至大打出手，蔣弈也要強行進來……
這如同水火的架勢可太反常了！
周灝京也看向江染，“江染，你要不有什么話還是去和蔣弈說清楚吧，這鬧大了，公司也不好看……”
“把這個交給他。”
江染這次起身，將桌上已經整理好的一份文件砸在了周灝京的手中。
“這是什么？”
“你不用管，給他就行。然后讓他離開，如果下次再硬闖，就報警。”
江染淡聲，說完后取下了外套，瞧向同樣滿臉詫異的夏南，“走吧夏南，陪我去醫院一趟，我做個產檢。”
“好……”
夏南回神，趕緊應聲跟上已經先步離開的江染。
她和周灝京對視了一眼，周灝京的神情也是相當困惑。
江染此刻看上去淡然得要命，但這……更反常了！
周灝京匆匆走向電梯口，可電梯一打開，蔣弈就徑直出現在了面前。
他身旁跟著阿旭還有幾個保鏢，一行人氣勢洶洶。
蔣弈的臉上雖然沒有太多表情，但周身的氣場卻比今天他剛剛面見江染時恐怖多了！
“蔣、蔣總。”
周灝京不由得改了稱呼，按照兩家的關系，他原本想要直呼其名的。
“江染呢？”
蔣弈冷冷打量了他一眼，邁步就要往前走。
這邊的人自然沒有人敢攔他，但隨后竄出的保安，還是硬著頭皮上前。
“蔣總，這真的是江總下的命令，還請您別為難我們了……”
“滾開。”
蔣弈丟出兩個字，阿旭馬上示意身后的保鏢和保安對峙。
他仍舊往前邁步，所有人只能讓開。
“蔣弈！”周灝京愣了一瞬，只能硬著頭皮出手，“江染讓我將這個交給你，她現在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