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還活著，但以后能不能活下去，就不好說了。”
紀云舒提醒道。
榮安公主卻以為紀云舒在威脅她，冷聲道：“我說了，你想要什么盡管開口，我不會推辭。”
紀云舒道：“威脅珍珠性命的人，不是我，而是虞家，撫養她長大的人跟虞家有仇，虞家人是什么德性你應該很清楚。”
榮安公主愣了下才道：“那位葉娘子，是甄家的女兒？”
紀云舒有些意外，隨即又了然，榮安公主在發現親手養大的還是不是自己生的之后，一定會調查他的生母。
當年的事情，外面的人可能不知道，但虞家肯定是有人知道的。
“對，她父親被虞家陷害，全家落罪，虞大公子救了她，可她很快發現了真相，所以帶著孩子逃走了。”
榮安公主不由問：“她不知道那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嗎？”
葉娘子當時的處境有多難，榮安公主可以想象，在那樣的情況下，她出逃還帶上一個孩子，只能是以為那是她的孩子。
紀云舒搖頭：“她知道，但她更清楚，如果她不將孩子帶走，那孩子絕對活不下來。”
榮安公主愣在了那里，葉娘子跟虞家的深仇大恨她自然是清楚的，所以她知道葉娘子是一定會找虞大公子來報仇的。
“她對付不了虞家，最后的結果只會是死路一條，找一個地方安度余生不好嗎？你為什么不勸勸她呢？”
紀云舒笑道：“人活著總要做些什么的，若心中的仇恨無法消弭，那她余生都不會心安。公主是金枝玉葉，嫁的又是江南第一世家。在別人眼中也算人生圓滿了，可您當真覺得開心嗎？”
紀云舒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心平氣和的榮安公主，不由便多了嘴。
榮安公主果然沒有生氣，她輕笑了一聲：“你說的對，而且你本就是來查虞家的，自然是想要對付虞家的人越多越好。我只問一句，這次之后，虞家還會存在嗎？”
紀云舒笑著回視她：“我以為公主知道虞家做了什么。”
榮安公主在京城可是隨口一句話就破壞了虞七的計劃，紀云舒不相信她是無心的。
虞七看不上榮安公主，覺得她除了身份尊貴，并無其他可取之處，卻忘了她畢竟是深宮長大的公主。
先帝的后宮，明爭暗斗，精彩紛呈，榮安公主的母妃也算受寵，她怎么可能是個省油的燈？
榮安公主道：“那又如何，這些世家，說起來個個風光霽月，可事實上誰是真正遵規守矩的？所以是皇上終于容不下虞家了嗎？”
她這話說的頗有幾分兔死狐悲的感慨。
紀云舒道：“公主倒也不必這樣說皇上，如果虞家能安分些，皇上大概也不想這樣大動干戈。跟雍王勾結，就是謀逆，誰都容不下的。”
榮安公主定定地打量了一會兒紀云舒：“你膽子倒是大，敢非議皇上？說起來也不知道為何，我一看到你，就會想到一個人。明明你跟她，哪里都不像。”
紀云舒跟盛家的三少夫人確實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
但榮安公主看到她，就是會想起紀云舒。
她仔細想了想，其實是有點像的，那就是眼前的人明明只是一個商人婦，在她面前卻不卑不亢，跟她說話的神態自然，沒有一點拘謹。
很少有人能在她面前維持這樣的姿態。
紀云舒知道即使她易了容，臉不一樣了，但整個人的氣質并沒有改變。
榮安公主若是敏銳一些，或許就能看出端倪。
所以她岔開話題道：“公主說會幫忙，可是真的？”
榮安公主點頭，不過頓了一下又道：“虞家若是覆滅，我就沒有了容身之處，你既然是代表朝廷來的，能否答應我，這里的事情了結之后，讓我帶我的女兒回京。”
紀云舒想了想道：“我會請示靖寧侯。”
榮安公主道：“靖寧侯是什么人我不了解，但皇上，總體來說還算寬宏，虞家一倒，我就沒了用處，他不會介意我回京的。”
紀云舒道：“您是皇室的公主，皇上的妹妹，皇上對您自然也會網開一面。”
榮安公主道：“是啊，他連泰寧姑母都能放過，何況是我呢？只是我的女兒，我虧欠她良多，希望她日后能光明正大出現在人前。”
紀云舒不得不感慨可憐天下父母心，榮安公主只見過葉珍珠一面，卻已經為她籌謀起來。
她點頭：“我會盡力。”
榮安公主的女兒并不是虞家人，這原本算是丑聞。
可對皇上來說，虞家人是一定要斬草除根的，這個非虞家的血脈留著卻沒什么關系。
榮安公主見她這樣的事都敢應承，心中突然生出了疑惑。
盛家在京城并不算出名，他們家的人，雖然確實有可能是皇上的暗子。
但一個普通的暗子能有這樣大的權力嗎？
她狐疑地看著紀云舒：“說吧，要我做什么？”
自從知道自己的孩子被夫君換了之后，她就對虞大公子恨之入骨。
可她只有聽起來尊貴的身份，卻沒有人能依靠。
事實上，就算父皇還活著，她也無法讓他為自己做主。
因為她無論如何也不敢說出那個孩子不是虞家的。
憑著這一點，虞家就算處死那個孩子，都沒有人能說什么。
現在有人送上門來幫她，還能保住她的孩子，她為什么不接受？
嫁進虞家這么多年，她一直在守活寡，這樣的日子，她早就受夠了。
紀云舒道：“雍王謀逆的大部分錢財，來自虞家，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找到賬本，據說虞家老太爺已經很久不管事了，所以這些賬本十有八九在虞家長公子手中，你有什么看法嗎？”
榮安公主點了點頭：“看來你們來之前已經將虞家查清楚了，虞家的家主名義上是我公爹。但自從跟我成婚之后，他就被大公子架空了，這些年虞家的大小事都是大公子決策的，那些賬本肯定在大公子手中。”
紀云舒道：“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拿到那些賬本，那會是給虞家定罪的關鍵，你知道他有可能把賬本藏在哪里嗎？”
榮安公主笑了下：“他的事情從來不允許我插手，我甚至沒有去過他的書房。你既然這么說，應該是查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