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夏九恒冷森森的目光，秦志興連忙起身，抱拳道，“下官明白，下官只會聽從大人的安排。”
“嗯！”夏九恒滿意地點點頭，旋即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水，道：“那些周國余孽，倒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秦志興沒問周國余孽做了什么好事。
“南方大旱，尤其是這江州府，更是兩年多滴雨未下。朝廷雖然有心賑災，可因為與諸國交鋒，如今的國庫，也剩不了多少銀兩。為此，朝堂諸公也是憂心忡忡，夜不能寢。如今，周國余孽將玉龍山脈的畜生都趕了出來，若能夠組織人手，將這些畜生統統獵殺，倒也能夠緩解燃眉之急。”
“大人為國為民，下官不及！”秦志興滿臉敬佩的說道。
夏九恒呵呵一笑，繼續道，“我已經吩咐你府衙的衙卒、捕快，去找些推車，到時候，你們再安排人手，將那些畜生清洗、烘干，運往御京都！”
秦志興微微一愣，合著，那些畜生的肉，不是給災民，而是運往御京都啊！
“下官明白。”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去通知城防軍，讓他們嚴守蘭縣城門，不能讓周國余孽趁亂潛入蘭縣。”
“下官這就去安排！”
“去吧！”
……
慘！
慘烈無比！
上葉村被嗆鼻的血腥味籠罩，一頭頭畜生，正低著腦袋，啃食著血肉。
后山的山洞當中，上葉村的婦孺們緊靠在一起，聽著山洞外不斷響起的低吼、咆哮。
麥穗嫂子嬌軀顫抖，右手捂著懷里嬰兒的嘴巴，深怕他發出哭喊聲，引來外邊的畜生。
就在這時候，擋在山洞口的石塊，被人狠狠地推開。
火光映入山洞。
“是、是誰？”
有人聲音顫抖地詢問。
一位穿著勁服的青年，半張臉被黑布遮蓋，站在山洞口，眼神冷漠地掃視山洞內的二三十個婦孺。
又有一人提著一個木桶，走到山洞口，也不言語，將木桶中的液體，撲向山洞內。
麥穗嫂子聞著撲在身上的液體，先是一愣，旋即面露驚恐，聲音顫抖地尖叫起來，“是、是火油！！！”
“轟！”
隨著麥穗嫂子聲音響起，另一人將火折子丟入山洞。
熊熊烈火，瞬間覆蓋整個山洞。
慘叫聲，尖叫聲，此起彼伏，卻又很快消失。
山洞外的兩人快步后退，看著滾滾火焰不斷自山洞內涌出，皆目露復雜。
“咱們這么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過分什么？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走吧！”
言罷，兩人身子一轉，向著上葉村外走去。
老君山沖出來的畜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在赤焰軍的驅趕下，向著蘭縣方向沖去。
所過之處，尸橫遍野。
不！
確切地說，就沒有一具完整的尸體。
上葉村，金村，蘇村，黃范莊……
一個個村莊被那些畜生沖毀，數以千計的老百姓，葬身在這些畜生嘴中。
躲起來的老百姓，又被周國赤焰軍的軍士找出來，然后一把火燒死。
濃煙滾滾，即便在夜幕中，也格外明顯。
……
隨著天色漸涼，從老君山內沖出來的畜生們，也吃飽喝足，很隨意地找個地方，趴著休息。
赤焰軍的軍士，也沒有在驅趕這些畜生，就這么靜靜地等待著。
他們不求財，不求活，只求大衍之亂。
與此同時。
老君山附近的荊棘叢內，徐墨站在小木屋上邊，看著退入老君山內的披甲野豬，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跳下小木屋的屋頂，徐墨牽住瘋婆娘的手，道：“走，咱們去上葉村看看！”
“嗯！”瘋婆娘乖巧地點點頭。
徐墨用柴刀，挑開擋在小道前邊的荊棘藤。
老君山。
地面上的腐葉被踩得坑坑洼洼，更有橫七豎八的森白骸骨。
徐墨緊握著柴刀，另一只手牽著瘋婆娘，表情凝重地向著通往上葉村的那條小道走去。
很快，兩人就來到小道上。
在經過鐘阿四那群外鄉人聚集地的時候，徐墨猶豫稍瞬，便向著其中一棟木屋跑去。
推開房門，掃視其中。
木屋內空洞洞的，就連張椅子都沒有。
所有木屋都轉了一圈，并沒有什么發現。
“走吧！”
徐墨牽著瘋婆娘的手，向著上葉村方向看去，心情略顯沉重。
十幾分鐘后，倆人趕到上葉村。
滿地的尸骨，還有那些畜生的糞便。
“嘔！”
即便是沒心沒肺的瘋婆娘，也忍不住嘔吐了起來。
徐墨輕輕地拍打著瘋婆娘的后背。
“還有沒有在？”徐墨大聲呼喊。
沒人應答。
徐墨那緊握著柴刀刀柄的右手背，青筋暴突。
“閉上眼睛，跟著我走！”徐墨對著瘋婆娘說道。
瘋婆娘臉色略顯蒼白，眼眸中布滿驚懼，乖乖地閉上眼睛，讓徐墨牽著走。
徐墨一邊喊，一邊走。
“這些畜生！！！”看著地上血淋淋的骸骨，徐墨緊咬著牙齦，眼眸中涌動著猶如實質的殺機。
忽然。
徐墨鼻尖蠕動。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焦味。
順著焦味，徐墨拉著瘋婆娘來到村后。
徐墨瞪大眼睛，盯著被熏黑的山坡，快步上前。
滾滾熱浪，自山洞內涌出，使得徐墨不敢進入山洞查看。
但！
站在山洞外，徐墨依然能夠看到一具具被燒得焦黑的尸體。
“呼呼呼！”徐墨喘著粗氣，胸膛猶如鼓風機般劇烈起伏。
“丫頭，在這里等我，別睜眼！”徐墨道。
“嗯！”
徐墨快步靠近山洞，滾滾熱浪不斷襲來。
聞著山洞內涌出的焦味、肉香味，以及淡淡的火油味，徐墨的臉上越加難看。
“火油？”
“他們是被人活生生地燒死在山洞內的！”
徐墨緊握著拳頭，星眸中泛起密密麻麻的血絲。
“老君山內的野獸突然沖出來，是有人故意為之。”
“可，他們要干什么啊！”徐墨咬牙切齒，魁梧的身軀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都是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為什么要如此虐殺他們？
“小哥兒！！！”
驀然！
一聲充斥著悲憤的哭喊聲，自遠處響起。
徐墨猛地轉身，看向跌跌撞撞跑來的葉大奎，心中殺意沸騰，咬牙，問道：“大奎哥，鄉親們，是被誰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