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從周家莊園的后門駛出，沒有開大燈，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夜色之中。
“周爺，前面就是高速路口了。”
老李的聲音從副駕駛傳來。
周四海睜開眼睛，透過車窗，看到了遠處高速路口的燈光。
只要上了高速，離開西南，他就安全了。
“開快點。”
車子加速，向高速路口駛去。
就在車子距離高速路口不到五百米的時候，前方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車燈。
幾輛黑色的轎車橫在路中間，堵住了去路。
見狀，周四海的心猛地一沉。
“掉頭！快掉頭！”
但已經來不及了。
后方也亮起了車燈，幾輛黑色轎車從后面包抄過來，將他的車隊堵在了中間。
車門打開，十幾個黑衣人從車里走了出來。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如同一個個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周四海的臉色慘白如紙，手在顫抖，佛珠從手中滑落，滾落在地板上。
他知道這些人是誰。
不是王羽的人。
是他上面的人。
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車外，
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臉上戴著一張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只是他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感情，如同兩個黑洞，吞噬著一切。
“周四海，下車。”
男人的聲音非常冰冷，冷得讓人靈魂顫抖！
周四海的雙腿在發抖，但他還是咬著牙，下了車。
“大人，我……”
“你不用解釋了。”
面具人打斷了他，“上面的人說了，西南的攤子爛了，總得有人負責。”
周四海的心沉到了谷底。
“大人，我替上面做了那么多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功勞？”
面具人發出一聲冷笑，“這些年來，你上繳的利潤有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上面養了你三十年，你就是這么回報的？”
“大人，是王羽……是他趁火打劫……”
“王羽？”
面具人的聲音更冷了，“一個三十不到的年輕人，把你逼到這個地步，你還有臉說？”
周四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上面的人說了，西南的事，到此為止。至于你……”
面具人停頓了一下，那雙冰冷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周四海，“你已經沒有用了。”
周四海的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大人，求求你，饒我一命。我可以走，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饒你一命？”
面具人蹲下身，與周四海平視，“周四海，你應該知道上面的規矩，失敗的人，沒有資格活著。”
周四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大人，我有錢，我有兩個億，都給你……”
“錢？”
面具人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以為上面缺你那兩個億？”
他轉過身，背對著周四海。
“動手。”
一個黑衣人走上前來，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
匕首在車燈下閃著寒光，冰冷刺骨！
“周爺！”
老李從車里沖出來，擋在周四海身前，“你們不能殺他！他替你們做了那么多事，你們不能這樣對他！”
面具人頭也不回，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個字：“殺。”
黑衣人一刀刺進了老李的胸口。
老李的身體僵住了，低頭看著胸口的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發出了一聲含糊的嗚咽，然后緩緩倒了下去。
“老李！”周四海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撲到老李身邊，抱住他的身體。
老李的眼睛還睜著，但已經沒有了光彩。
鮮血染紅了周四海的手，也染紅了他最后的希望。
“你們……你們……”
周四海抬起頭，看著那些黑衣人，眼中滿是恨意。
面具人轉過身，看著周四海，那雙冰冷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
“周四海，下輩子，別再做這一行了。”
他揮了揮手，黑衣人圍了上來。
周四海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三十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他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懷揣著夢想，以為只要夠狠、夠聰明，就能出人頭地。
他錯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今天。
刀子落下的那一刻，周四海沒有叫，也沒有哭。
他只是靜靜地跪在那里。
面具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面無表情地轉過身，走向自己的車。
很快，高速路口恢復了平靜，只有地上的血跡，證明這里剛剛發生過一場殺戮。
第二天清晨，云城，王盟總部。
王羽手里捏著一份剛收到的情報。
何冠站在他面前，臉色激動。
“盟主，周四海果真死了，連同他的管家老李一起，死在了高速路口。”
王羽并沒有慶幸，反而面上變得更加凝重。
“周四海死了，真正的對手才浮出水面。”
聽言，何冠愣了一下：“盟主的意思是……”
“周四海不過是一個棋子。”
王羽點著桌面說道，“他上面的人，才是我們真正的對手，那些人，比周四海更冷血，更狠毒，更不擇手段。”
何冠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那我們怎么辦？”
王羽轉過身，看著何冠，目光深邃。
“先接管西南，把周四海和蕭家的地盤全部收過來，一個不留。”
“是！”何冠轉身要走。
王羽叫住了他，“沈七娘那邊，怎么樣了？”
何冠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有些閃躲。
“她……還好，關在地下室里，每天有人送飯。她沒受什么苦。”
王羽看著何冠，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開口。
“何冠，我知道你對她有感情，但你要記住，她是殺手，是周四海的人，她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
何冠低下頭，聲音有些沙啞。
“盟主，我知道，但她……她不一樣。”
“不一樣？”王羽的眉頭故作微微一挑，其實他早就猜到何冠心中放不下沈七娘。
這也是王羽把沈七娘完全交給何冠看守的真正原因，也算是自己送他的一份禮物。
“這些天，我跟她聊了很多。”
何冠抬起頭，看著王羽，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她不是天生的殺手，她是被逼的，從小被人收養，被訓練成殺人工具，她沒有選擇而已。”
王羽沉默了很久，然后緩緩說道：“何冠，你是我的兄弟，和龍哥他們一樣的兄弟，我不想看到你受傷。”
何冠的眼眶微微發紅。
“盟主，我知道，但我真的覺得，她可以改變。”
王羽看著何冠，最終點了點頭，心中卻是暗自好笑，他要的這個目的！
“去吧，你自己把握。”
何冠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