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縈的角度，只能看見他的身體震了一震。
現場當即亂作一團。
顧宴沉轉頭喊了聲，“陳遠！”
遠處的陳遠會意，鉆進了最近的一輛車里。
顧宴沉扶著季縈的車門，站穩，喘了一口氣。
“跟陳遠走，他會帶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車窗升起來。”
說完，也不等季縈問什么，背過她，看著顧熠露出一抹狠厲的笑。
楊嫂已經慌了，“太太，顧總好像受傷了，我們怎么辦？”
季縈不回答，紅著眼睛，握緊方向盤，踩下油門。
車子咆哮著沖出收費站。
后視鏡里，顧宴沉的身影越來越小，卻仍屹立挺拔，為她們斷后。
……
車，駛上盤山公路。
最后開進一處別院，停了下來。
陳遠站在車邊，恭敬道：“太太，楊嫂，你們可以先在這里休息。”
季縈下車，卻道：“可我們要去嵐市，楊嫂已經約好手術時間了。”
陳遠詫異，“太太，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固執己見嗎？”
季縈不想和一個助理討論大道理，她看向了別處，“那邊情況怎么樣？”
“我還沒有聯系上顧總，不過太太……如果您當初把楊嫂交給顧總，就不會有今天這一場追殺了。”
楊嫂從車頭轉過來，驚魂未定，臉上還沒恢復血色。
“太太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們。”
季縈握了握她的手臂，算是安撫，“不是你的問題，是顧家人不正常。”
聞言，陳遠嘴角抽了抽。
季縈隨即看向陳遠，冷聲問道：“我們什么時候能離開這里？”
陳遠低了低頭，“這里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房間，別的等顧總回來再說吧。”
季縈明白，她們被軟禁了。
陳遠意味深長地補充道：“其實就算您不跟我來，你們也進不去嵐市，還是會被強行帶來這里。顧總行事，向來算無遺策。”
剛才那樣緊急的情況下，季縈果斷選擇了顧宴沉。
因為至少落在他手里，不會丟命，接下來還能和他周旋。
想到這里，季縈忽然輕笑出聲，“楊嫂身體不好，你要照顧好她。”
……
別院里有保鏢，但都在暗處。
季縈環視了四周，只有大門一個出口。
這次顧宴沉一點也不怕她逃走，甚至連手機都沒有沒收，那是因為他知道，楊嫂的身體狀況經不起折騰，她不敢輕舉妄動。
季縈剛在房間安頓好，梁硯川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聽說北郊出城收費站附近出事了，但消息很快被壓了下來，是不是你們……”
“你的車被人監視了。”季縈打斷他的話。
那頭沉默了兩秒，“對不起，我又沒辦好。”
季縈一點怪他的想法也沒有，因為從前的他也是這個樣子。
林硯其實很平庸，但他卻想過不平庸的生活。
“過幾天是你生日，外公會去給你掃墓。”
“縈縈，我……”
季縈打斷他的話，“如果回不去，就好好活下去，也算是你對外公的交代。”
說完，季縈掛斷電話，順便把他拉黑。
梁硯川喉間如墜鉛塊，沉得連呼吸都困難。
天色將暗的時候，梁家的纏枝鐵藝大門緩緩打開。
紅旗L5緩緩駛去停車場。
路過梁硯川面前，沒有停下。
梁硯川趕緊沖過去攔在車頭。
司機踩了急剎，嚇得不輕。
薛欽降下副駕駛車窗，探出頭來，“三公子，你這樣很危險。”
梁硯川走到窗邊，看了看后座一言不發的男人。
“下午收費站槍戰里有我的朋友，她……她好像出事了，能不能請二叔幫我查查她在哪里？”
薛欽挑眉，看向了后座……
季縈等到深夜，別院才傳來嘈雜聲。
她猜應該是顧宴沉回來了。
果然沒過多久，陳遠便來喊她。
書房里，顧宴沉手臂打著繃帶，正在吃藥。
季縈走近，目光在他手臂上落了兩秒，問道：“我什么時候能帶楊嫂離開？”
顧宴沉正在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緩緩放下水杯。
“都不問問我傷得怎么樣？”
季縈移開視線，“反正你沒死。”
顧宴沉被她的話氣笑了。
陳遠上前道，“顧總剛從醫院回來，子彈打在上次車鍋受傷的地方，情況很嚴重，不小心處理可能影響以后的活動能力，但是想到你在這里，顧總拒絕了醫生的住院建議，就著急趕回來了。”
季縈看著陳遠，笑意不達眼底，“陳助口才很棒，但是感化不了被一次次虐傷過的人。”
陳遠眼皮跳了跳，看向了顧宴沉。
顧宴沉示意他出去，起身走向季縈。
季縈抵觸他的靠近，后退了兩步，顧宴沉駐足。
“縈縈，”他眼底泛起隱隱的痛，“我在你心里，連楊嫂也比不了嗎？”
季縈目光變得銳利，“所以你讓我簽離婚協議，讓我撤銷起訴，是你的緩兵之計？你在騙我？”
顧宴沉罕見地失去了半秒鐘底氣，然后笑道：“給你的信托基因是真的，我沒有騙你，我只是想確認，我們之間是否還有轉圜的余地。”
季縈冷冰冰笑了，“那你怎么不直接問我呢？我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你，沒有，不愛就是不愛了，把你這副情深的樣子收起來吧，留給你妹的下一塊擋箭牌。”
“縈縈，”顧宴沉低頭看著滲血的繃帶，“若不是對你存著情分，你以為你能一而再挑戰我的底線？今天在收費站，我本可以只帶走楊嫂，不管你的死活……”
季縈嘲諷道，“所以，要我跪謝顧總的憐憫嗎？”
窒息的沉默在硝煙中蔓延。
這時，陳遠急促敲門。
“顧總，梁家來人了。”
顧宴沉和季縈同時擰眉。
陳遠小聲道：“是常年在京市那位，沒敢攔在門口，迎到院里了。”
季縈瞳孔微縮：梁翊之也來了！
“楊嫂已經不在這里了。”
顧宴沉看穿她的心思，留下這句話，離開時走路帶起一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