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硯川抬手擋在了中間。
顧恭厲聲道：“不要多管閑事。”
梁硯川正要說話，季縈捏了捏他的手臂。
“今天謝謝你，顧家事我會處理，你走吧。”
梁硯川清楚，繼續和季縈在一起容易暴露身份。
于是瞪了顧恭一眼，走了。
“那人是誰？你們是什么關系？”顧恭道。
季縈嘲諷道：“居然有心打探別人的八卦，我還以為恭爺心里無時無刻不裝著自己妻子呢。”
“你……”顧恭壓著火氣，“你現在還是顧家的媳婦，溫儷還是你婆婆。她綁你，找人強你，說到底都是家庭矛盾，鬧到警局像什么話？”
季縈抬眸輕笑，“你的意思是，法律還得給顧家的腌臜事讓路咯？”
顧恭額角青筋暴起，“你找鄭杏勾引我的賬還沒跟你算呢！”
說完，他轉身對保鏢咆哮道：“愣著干什么？我都安排好了，把她押去警局簽字，今天必須把案給我撤了！”
保鏢正要上前，旁邊突然傳來一道女聲。
“因為在你眼里，綁架，強人都是可以隨意為之的小事，所以你樂此不疲，表面上像個忠貞的丈夫，骨子里卻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畜生！”
“你……”顧恭看見是楊嫂，頓時泄了氣，“你什么都不懂，瞎嚷嚷什么。”
楊嫂站到季縈身邊，“我是什么都不懂，但我分得清好人壞人。”
顧恭閉了閉眼，“你來這里干什么？”
楊嫂依舊與他針鋒相對，“關你屁事，我不想看見你，滾。”
顧恭“嘖”了一聲，“怎么用這種口吻和我說話？我在辦什么事你都不知道，你……”
不等他說完，楊嫂找來一根拖把，劈頭蓋臉朝他打去。
顧恭在保鏢的保護下，連連后悔，最后對季縈說了聲‘你運氣好’，離去。
到這里，季縈確定自己的直覺沒有錯。
楊嫂不喜歡溫儷和顧恭，這里面有更深的原因。
而顧恭每次看上去對楊嫂兇巴巴的，其實都讓著她。
“太太，你沒事吧？”
楊嫂的聲音讓季縈回神。
“楊嫂，你來醫院做什么，不舒服嗎？”
楊嫂搖搖頭，卻捂住了小腹。
季縈趕緊扶她在長椅里坐下，拿過她手上那張被攥得發皺的B超單，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你懷孕了，要保胎？”
快三個月了，這孩子應該是在老宅懷上的。
楊嫂沒有閃躲，“您要笑就笑吧。”
“對方知道嗎？”
楊嫂老公死了很多年，她再找，無可厚非。
楊嫂搖搖頭，“這孩子我不要，但目前身體不允許做手術，要先住院。我得先回鉑景灣給顧總請假。”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季縈心底瘋狂生長。
“可上面寫了要你立刻住院，否則會有大出血風險，剛才你竟然去打人。”
季縈說著沒忍住笑。
楊嫂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這樣吧，我去一趟鉑景灣，順便給你請假。”季縈道。
……
那頭，顧恭離開醫院。
坐進車里就打電話，語氣還有些生氣，“她不肯去警局撤案。”
顧熠在電話里回應道：“撤不撤銷，我的浪綺樓都被警察和顧宴沉盯上了，今晚差點和顧宴沉撞個正著，事后彌補根本沒用，不如提醒你養女，以后別再給我找事！”
“那……我們應該怎么辦？”顧恭問。
“浪綺樓估計得停業整頓幾天，不如就趁這兩天和顧宴沉攤牌吧。”
聞言，顧恭捏緊了手機。
一旦攤牌，就預示著他要和另一個兒子成仇人。
“但是我老婆呢，就看著她坐牢嗎？”顧恭問。
“一個要死的女人，你還那么惦記她干嘛？天下女人那么多，你非得吃一只老雞婆？”
顧恭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堵。
溫儷還在警局里自信滿滿地等他撈她呢。
“那你也別放過季縈。”顧恭道。
……
季縈回到鉑景灣的時候，顧宴沉還沒有回來。
整個房子空得走路能有回聲，而且比起從前，似乎連溫度都低了不少。
其實算一算，她正式離開這里的日子還不到一月，但已恍如隔世。
去到楊嫂房間，把她的衣物什么的收拾到行李包里。
再出來時，客廳已經亮起了燈。
顧宴沉回來了，整個人陷在沙發里。
外套肆意丟在一邊，襯衫領口開著，整個人有些疲憊
陳遠躬身立在三步外，低聲道：“顧總，后天的董事會，恐怕有人要作局。”
“廖峰和伍國勇手上的股份加起來也只有13%，他們要聯合董事會所有人針對我，大概就是能請我父親出面游說了。”顧宴沉道。
所以陳遠很是擔憂。
“熠少爺回來這件事，他一直幫他瞞著，在加上因為太太的關系，您和恭爺日漸疏離，恐怕恭爺已經偏向熠少爺了。”
看顧宴沉不說話，陳遠提議道：“重卡業務受阻對您已是致命打擊，若恭爺再倒向外人，無異于釜底抽薪。不如先賣恭爺個面子，把溫女士無罪撈出來，至少能穩住一方局面。”
季縈本無意偷聽他們說話，只是提到把溫儷撈出來，顧宴沉有這個本事，她不能束手旁觀。
她打了噴嚏，從轉角走出來。
兩個男人同時看向她。
陳遠詫異。
季縈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楊嫂病了，我剛好在醫院碰到她，就來給她收拾些物品送過去。”
“陳遠，去趟醫院。”
顧宴沉注視著季縈，目光如浸在夜色中的深海，表面不起波瀾，內里卻星河暗涌。
陳遠會意，把季縈手里的包拿走了。
客廳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在鬧離婚的夫妻，面對面沒有爭吵，氣氛就有些怪異。
季縈不太想和他獨處，特是深夜，還是在兩人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她抬腳要走，顧宴沉拉住她的手，她更慌了，像觸電一樣甩開。
顧宴沉卻沒惱，看著她低低沉沉地笑了起來。
“怎么像個孩子似的？”
季縈不看他，冷冷道：“你要把溫儷撈出來？”
“有這個想法。”
他竟然這樣坦誠。
“我希望她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季縈道。
顧宴沉輕輕拎起她耳旁的一縷長發，放在自己鼻尖兒掃了掃，淡笑道：“那你是用顧太太的身份命令我，還是以準前妻的身份來央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