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道上，接到了陳遠的電話。
“太太，昨天的協(xié)議，您漏了一處簽名。”
“我忙完聯(lián)系你。”季縈道。
陳遠道：“不必須勞您跑一趟，你說個地址，我過來找您補上。”
為避免節(jié)外生枝，季縈在導(dǎo)航上找了一處商業(yè)廣場，把地址報給了他。
二十分鐘后，陳遠準時驅(qū)車趕到。
季縈利落補上了簽名。
陳遠仔細地檢查一遍，才道：“顧總擔心自己若有不測，無法護您周全。這些文件需即刻送往星洲生效，打擾太太了。”
“顧家發(fā)生了什么事？”季縈問。
陳遠在說與不說之間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
“溫儷的死刺激了恭爺，他已助熠少爺取得集團8%股份并進入董事會。如今他正游說董事會繼續(xù)向顧總施壓，甚至想構(gòu)陷顧總?cè)氇z。老夫人因此病倒，眼下局勢兇險，顧總腹背受敵。”
季縈垂眸，“他是顧宴沉，能應(yīng)付過來的。”
陳遠壓低嗓音，“太太有所不知，熠少爺陰狠，當年往老爺子身上開槍都毫不遲疑，如今他與恭爺明暗配合，把顧總逼上絕路，顧總怕自己有個閃失，護不住您，才忍痛同意離婚。昨天您簽了離婚協(xié)議，顧總在書房獨坐了一夜。”
季縈腦海里不由地出現(xiàn)他燈下獨坐的樣子。
其實，他是有籌碼的。
下一秒，她狠狠擊碎生出的一絲動搖。
“那我祝他早日渡過難關(guān)。”
話音未落，她已利落轉(zhuǎn)身，車門“砰”地合上。
……
季縈趕到547醫(yī)院的時候，楊嫂已經(jīng)不在病房了。
她躲在草坪一處背陰的地方，看樣子是很怕被人追查到。
看見季縈，她像看見救命稻草一般。
“太太，你帶我走吧，我不敢留在醫(yī)院了。”
“確定他們是在查你嗎？”季縈問。
楊嫂點頭，“他們逼醫(yī)生調(diào)半年內(nèi)的孕婦檔案，被拒后竟當場威脅。保安雖把人趕走了，但以他們的手段，拿到名單是遲早的事。”
“如果顧恭知道懷孕的是你……”
季縈話音未落，楊嫂突然跪地。
“太太！”她渾身發(fā)抖，“這孩子我絕不會留。要不是身體達不到手術(shù)指標，我早就……”
她死死抓住季縈衣角，恨死了腹中顧恭的骨肉。
“如果您不幫我的話，我寧可帶這孩子一起死！”
季縈趕緊把她扶起來。
“你幫過我，我不會不管你，如果你相信我，就聽我的，別做傻事”
楊嫂因為長期貧血，身體需要調(diào)整到一定程度才能做手術(shù)。
考慮到她經(jīng)不起長途跋涉，季縈便把她暫時安置在了蜜境酒店。
這個地方雖然嘈雜，但是勝在隱蔽，用蕭夏的身份證開的房間，就算有人查到她身上，也查不出什么。
等到楊嫂身體稍好，就送她去隔壁嵐市做手術(shù)。
季縈把酒店的家具全換了新的，還添置了鍋碗瓢盆，這樣楊嫂一個人時也能自己做飯。
“最多三天，顧恭就會到處找你。不過好在你要臥床休息，不用出門走動。”
季縈說著，遞給楊嫂一部新手機。
“暫時別聯(lián)系親友，藥和其他東西我會給你送來，有任何事隨時找我。”
楊嫂感動得不知說什么好，只是一個勁兒地道謝。
季縈心里對楊嫂有虧欠。
如果不是為了氣死溫儷，她不會拿楊嫂懷孕的事刺激對方，讓顧恭得到風聲。
如今做這些，其實也是為了彌補。
季縈安頓好她后，重新返回醫(yī)院，收拾了她的衣物和每天需要服用的藥。
她剛把東西塞進后座，身后忽然傳來陳遠的聲音，“太太不舒服嗎？”
今天和陳遠真是“有緣”，一天撞見兩次。
“不是，來打聽點事。”
她“砰”地關(guān)上車門，不確定他是否瞥見了后座的旅行包。
“陳助來看病？”她反問，語氣如常。
陳遠笑了一下，“來拿藥的。顧總頭疼病犯了，特效藥只有這間醫(yī)院才有。”
季縈恍然想起，顧宴沉是有神經(jīng)性頭痛的。
但四年來，通過她的不懈調(diào)理，他的頭疼癥幾乎沒有再犯過。
看來，他最近是真的不好過。
“那你忙吧。”季縈轉(zhuǎn)身走去駕駛室。
“太太，”陳遠喊住她，“楊嫂請了長假，您知道嗎？”
季縈腳步微滯，唇角揚起一抹淡笑，“不知道。我和他快離婚了，鉑景灣的事以后都不用告訴我。”
說完，她上車，輕踩油門，揚長而去。
后視鏡里，陳遠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季縈攥緊方向盤，又緩緩松開。
差點就被陳遠的話打動了。
楊嫂絕不能成為任何人的籌碼！
……
僅僅一天后，古玩店內(nèi)。
顧恭冷眼看向回來復(fù)命的助理：“什么叫剛查到人就找不到了？”
助理低頭解釋：“楊女士是偷溜出院的。醫(yī)生說她有流產(chǎn)風險必須臥床靜養(yǎng)，可能是聽到了風聲才躲起來。我們確認她沒回鉑景灣，顧宴沉那邊應(yīng)該還不知情。”
“不知情？”顧恭猛地砸碎手邊的茶壺，“就你們這效率，等他拿捏住楊柳母子來要挾我嗎？”
“恭爺放心，我們馬上擴大搜索范圍。”
“搜索有個屁用，重點監(jiān)控醫(yī)院診所，只要她尋醫(yī)拿藥，我們就能第一時間知道。”
“是，恭爺。”
“這件事，連顧熠也不可以……”
話音未落，溫聆雪推門而入，顧恭頓時噤聲。
“叔叔，我沒打擾你吧。”溫聆雪道。
顧恭看向助理，“去辦吧。”
助理點頭，退了出去。
“我一會兒就去你媽媽的靈堂守著。”顧恭換了一副溫柔的口吻。
溫聆雪一身白衣，聲音清冷，“你沒時間，可以不用去。人已經(jīng)走了，活著的人是要為自己著想的，顧叔叔打算何時再娶？”
顧恭趕緊道：“沒有的事。聆雪，我答應(yīng)過你媽媽會照顧你，我……”
“明天六點出殯。”溫聆雪打斷他的話，目光掠過他凌亂的辦公桌，“等母親入土為安，哥哥就該送我出國了。”
顧恭頓時提高了音量，“你母親臨終托付，我絕不會讓顧宴沉送走你的。”
溫聆雪不說話，轉(zhuǎn)身就走。
再和他多說一個字，她會忍不住想吐。
……
季縈原以為，楊嫂臥床靜養(yǎng)不會有什么事。
結(jié)果夜里突然接到楊嫂電話。
她見紅了。
雖然只有一兩滴，但是對于一個血小板偏低的人來說是非常危險的。
季縈想了一圈，又把電話打到了梁硯川那兒。
她把情況一說，梁硯川翻身起床，套上衣服就出門。
剛走到院里，紅旗L5緩緩駛進大門。
車，在他面前停下。
后車窗打開，露出男人沉斂英氣的臉。
“著急去哪兒？”梁翊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