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P季縈看著那串熟悉的數字，想了想，點了掛斷。
那頭，沒再打來。
許昭珩把爺爺送上回許宅的車，臉上那抹溫和恭謙的神色瞬間褪盡。
他面無表情地拿起手機，撥通了沈若芙的電話。
此時，沈若芙正和沈愛珠走向停車場，驟然響起的鈴聲讓兩人心頭一跳。
屏幕上“許昭珩”三個字讓沈愛珠比沈若芙更加驚慌。
“姐，他……他是不是要找你算賬？”
沈若芙深吸一口氣，點了接聽鍵。
電話剛接通，許昭珩冰冷的聲音便砸了過來。
“我知道你沒走遠，給我滾回來！”
沈若芙強作鎮定，“有什么事，回住處再說。”
許昭珩同意了。
沈若芙推門進屋時，許昭珩正背對著她站在窗前。
沈愛珠本來不想跟她上去，但沈若芙說處理完和許昭珩矛盾才送她回家，于是她不得不硬著頭皮跟了進去，小心翼翼地縮在玄關的陰影里。
許昭珩轉過身，看向女朋友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
“沈若芙，你今天玩這一出跟蹤偷拍，打小報告，是不是覺得很長臉？”
沈若芙積壓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那你呢？許昭珩，你明知道那是情侶餐廳，卻和她約在那里見面，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情侶餐廳而已，吃個飯，又不是去酒店開房。正常的社交應酬，到你眼里就這么齷齪？”
沈若芙想說當初大家約定好，絕不做出在外人看來違背感情的事。
但顧慮沈愛珠在場，她轉而激動道：“你分明就是動機不純。告訴你，她朋友的申請，我這里絕不通過！”
“別把你的個人恩怨帶進公司的決策里，公司不是你潑婦罵街的地方。”
“你……你說我是潑婦？”
沈若芙難以置信，更無法接受，上前就要抓住許昭珩的手臂，讓他把話說清楚。
而許昭珩此刻萬分不想她碰自己。
于是猛地拂開她指著自己的手。
沈若芙重心不穩，一個踉蹌，帶倒了旁邊正想上前勸架的沈愛珠。
“啊……”
沈愛珠仰倒摔下，傷痕累累的臀部受到二次撞擊，本就大面積烏紫腫脹的皮下血管瞬間破裂，暗紅色的血珠從密密麻麻的鞋拔印痕處爭先恐后地滲出來，迅速染紅了淺色的褲子。
爭吵聲戛然而止。
沈愛珠疼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第二天，季縈正要出門辦事，蕭昶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的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剛才龐老爺子的秘書聯系我了，他對我們的新電池很感興趣，點名要見你。”
季縈擰眉，“這老頭又是誰？”
蕭昶被她這毫不客氣的稱呼給噎了一下。
“這么跟你說吧，咱們現在做的事，遵循的很多規矩和方法，追根溯源，多半都是他老人家當年定下的。現在臺面上很多大人物，當年都受過他的提攜，所以被稱為是規矩束縛不了的人。因為他自己，就是規矩。”
“活閻王那種？”
蕭昶佩服她的敏銳，“對外形象還是很‘慈祥’的。”
“被這種人盯上，你高興什么？”
“這是一把雙刃劍，龐老爺子唯利是圖……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這話不是我說的，人家雖然退下來，但也想發揮余熱，為家族做點貢獻。他看好我們青燧，只要他愿意，就能讓我們立刻成為全國新能源的龍頭！你得知道，他說話比梁翊之還管用。”
“青燧有自己的路，我不希望拔苗助長。”季縈語氣平靜卻堅定，“如果龐家沒有扎實的行業根基，僅憑權勢，我拒絕合作。”
電話那頭沉默了。
季縈放緩了語氣：“我明白，你想等夏夏醒來，給她一個驚喜。但我還是希望，青燧能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
“好吧，我回絕他。”
說完，蕭昶掛了電話。
“京市，龐家？”姜染在一旁問道。
“你知道？”季縈看向她。
姜染的目光游移到天花板上，眨了眨眼，神色有些微妙。
“額……梁先生應該更了解。我聽薛欽提過一嘴，龐老爺子和梁先生雖然現在不對付，但梁先生當初也受過龐老爺子提拔的。”
季縈默了默，沒再追問，兩人一同出了門。
下午時候，陳遠的電話打了進來。
季縈點了接聽，結果電話里傳出的是顧宴沉的聲音。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是我給你看的東西你一定感興趣。”顧宴沉道。
季縈挑眉，“你又查到了什么？想和我談條件。”
“你想不想知道薛明軒是在為誰辦事？”
季縈纖細的手指在手機外殼上敲了敲，“行，把時間地址發給我。”
那頭頓了一下，“你先把我從黑名單里放出來。”
季縈沒有回應他，掛了電話。
五分鐘后，顧宴沉把晚上見面的時間和地點發給了她。
最后還附上一句：「要是找不到，我來接你。」
季縈沒回他。
晚上，樞機藝術俱樂部。
季縈穿了一身炭灰色彈力西裝套裝準時赴約。
陳遠在從樓下將她和姜染接引上樓。
“季總來京市這兩天，想必還沒來過這里吧？”陳遠一邊走一邊介紹，“這家俱樂部只接待私人邀約，而且會員都有一定的資產門檻。”
季縈聞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未接話。
來到16樓旋轉咖啡廳，整個大廳里的人并不多。
“這里暫時看不出什么問題，不過我就在附近，萬一有事，很快就能到你身邊。”姜染小說道。
季縈點點頭，走向臨窗的預定位置。
顧宴沉已經等在那里，一身高定西裝，笑容一如既往地令人捉摸不透。
“你肯來，我很高興。”
他起身，試圖展現風度，季縈卻自己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不是要給我看查到的東西？”
顧宴沉笑道：“你一開始是拒絕同我合作的。”
季縈挑眉，“好奇你查到了什么，并不代表我同意與你合作。”
“縈縈，我是真心想幫你。”
“沒看出來。”
顧宴沉抿了抿唇，“你在儲能峰會上一戰成名，我很為你高興。有名氣，不一定就有社交實力。既然你不愿依靠我做大青燧，那么你就應該選擇另一條捷徑。”
季縈目光深湛，一顰一笑都仿佛別有深意，“哦？你指的捷徑是……”
顧宴沉壓低了聲音，“龐老非常欣賞你的能力，他手握的資源遠超梁翊之。只要你愿意與他合作，未來國內新能源領域，你就是當之無愧的領軍者。”
季縈凝視著他，眼底漸漸浮現出洞悉一切的了然。
“所以你和那位姓龐的是什么關系？”
季縈話音剛落，四名穿著黑色西裝，氣息精悍的男子無聲地圍到了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