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翊之轉眸看向她，“留下沈若芙，是因為她本身就是個有用的物證，無論你要做什么，先保護好自己。”
姜染繼續匯報道：“昨天出現在直播間的另一個人是許老爺子，邀他進去的，和發給您好友驗證的是同一個人，但這個人注冊的信息是個不識字的老太太，明顯是身份被盜用了。”
梁翊之閉了閉眼睛，“也就是說，這個人手里還有視頻？”
這顯而易見的答案，姜染沉默了。
許老爺子那里好說，為了他孫兒和許家的名聲，他一定守口如瓶。
但那個隱藏在暗處，手握證據的人，才是真正不可控的威脅。
“如果會對你造成影響，那我們就離婚吧。”季縈說道。
梁翊之瞬間擰起了眉，“有問題我們可以解決問題，但你不能一有問題就解決我。”
“不，我是心平氣和的，”季縈很冷靜，“我已經惹了一身腥，但必須保住你在圈子里的體面，因為你的作用比我大，能做的事比我多，何況……”
她聲音哽咽了一下。
梁翊之一把握住她的手。
“第一，錯的不是你。你受到的傷害是對方向我下的戰書，我若在此刻放開你，便是投降；第二，真正的保全不是你將我推向安全島。如果連自己女人都護不住，那我梁翊之才是最沒用的男人，還談什么體面？”
說完，他把季縈緊緊抱在懷里。
季縈的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清晰地聽見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曾幾何時，這個懷抱也讓她感覺得寒冷。
她會因為沈愛珠責怪他，會因為沈若芙推開他，會因為白凝而疏遠他。
但是輪到她深陷不堪的漩渦時，他卻沒有任何猶豫地向她伸出手，把“夫妻本是一體”這句話詮釋到極致。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庇護，像一股灼熱的暖流，蠻橫地沖擊著她用冰塊砌成的防線。
然而就在這時，沈夫人的電話打了來。
“季縈在你身邊？”沈夫人問道。
“您有事？”梁翊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們回來一趟吧。”
沈夫人不說原因就掛了電話。
梁翊之收起手機，眸色為之一冷。
“我跟你一起去。”
季縈的檢查已經做完，本就不必住院。看梁翊之的臉色，她便知道沈夫人召見絕非好事。既然他選擇共同承擔，她也愿與他一同面對。
一個小時后，紅旗停在沈宅門口。
今天又降溫了，下車時候，季縈被冷空氣一激，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梁翊之當即把她摟在懷里往里走。
沈宅客廳，不見沈景修和沈老爺子，只有沈夫人和沈若芙。
“媽，天冷，這是我煮的桂圓紅棗茶，您暖一暖。”
說話間，沈若芙便把手里冒著熱氣的杯子雙手遞給了沈夫人。
沈夫人接過茶盞，溫熱的觸感從掌心蔓延至心口。
這些天，沈若芙歸家小住，對她噓寒問暖，事事妥帖周到。
她感受著這份依戀，丈夫往日的告誡竟在心底悄然松動了幾分。
或許，他的看法有失偏頗。
若芙這孩子雖非親生，但也十分乖巧貼心，而且長得還像她失去的若蘅，這不正是上天賜予她的一份慰藉嗎？
沈夫人剛抿了一口香甜的桂圓茶，唇角還掛著一絲被沈若芙熨帖出來的溫馨笑意，梁翊之和季縈便相偕走進來。
沈夫人掛在臉上的笑意瞬間在嘴角凍結，斂去。
梁翊之不管她是什么態度，進門后就把季縈往里面帶了些。
因為越往里，暖氣越足。
“沈夫人找我們來，有何事？”梁翊之問道。
沈夫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桌上的平板電腦轉過去，面對他們。
屏幕上暫停的畫面，正是茶樓包間里季縈和許昭珩“糾纏”的那段錄像。
“翊之，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但在我心里，你永遠是我們沈家的一員。這個女人行為不檢點，不僅會影響你的仕途，連帶沈家的聲譽也會被她拖累，今天你必須要做出決定。”
“什么決定？”梁翊之故意聽不明白。
沈夫人的聲音大了些許，“必須和她離婚！”
沈若芙的嘴角微不可見地揚了一下。
梁翊之冷哼一聲，“既然沈夫人看過了視頻，就知道我妻子是受害者。沈夫人不去追究制造這一幕的兇手是誰，反而急于讓我和受到傷害的妻子離婚，這就是您的為人？”
沈夫人一時語塞。
沈若芙怕她動搖，趕緊在旁勸道：“翊之哥，媽媽看到這個視頻，第一反應就是心疼你。畢竟對方能發給媽媽，那也能發給所有人，萬一這段視頻曝光，季縈肯定沒臉做人，而你苦心經營起來的事業也會大受影響，媽媽是為你好呀。”
“你在威脅我？”梁翊之冷冰冰道。
沈若芙呼吸一滯。
難道他知道什么了？
沈夫人見梁翊之矛頭對準了養女，當即嚴厲出聲，“翊之，不要執迷不悟。趁視頻還沒有被所有人看到，趕緊和她劃清界限。你沈老師……也是這個意思。”
季縈挑眉看向沈夫人。
分開十幾年，她倒是連說謊都學會了。
不過一個連親生女兒都可以推出去犧牲的人，還指望她有什么合乎情理的言行呢？
季縈哼笑一聲，不語。
梁翊之對沈夫人的話更是漠然，不接她的話，反而在這段話里捕捉關鍵信息。
“是誰把視頻發給你的？”
“是……”沈夫人被問得怔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是誰，今天一早就發到我郵箱里了。但是這重要嗎？現在重要的是不能讓你被季縈牽連！”
梁翊之走到桌邊，修長的食指在屏幕上敲擊了幾下，然后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那頭幾乎是秒接。
“查一封匿名郵件， IP溯源，我在現場等結果。”
沈若芙心里咯噔一下。
其實算計季縈這步棋雖險，卻是他認為最精妙的謀劃。
賠上未婚夫，布下這個局：一是要讓梁翊之拋棄季縈，二便是要讓許家人看看，許昭珩也不干凈，打消取消婚約的念頭。
而如今，梁翊之的敏銳卻成了這一石二鳥計劃里唯一的變數。
不過，那封匿名郵件是她轉發給別人，又由別人從國外匿名發到沈夫人郵箱里的。
所以即便能查到IP地址，也查不到她頭上。
對，梁翊之查不出來的！
肯定查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