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梁翊之帶著段誠沖了進來。
龐岱堯手下十幾個悍將以及差祿所帶的所有人馬被悉數剿滅。
龐岱堯被生擒。
但這個瘋狂半生的老頭卻嘶聲大笑，“梁翊之！有你女人陪葬，我不虧！”
梁翊之心臟驟停，把季縈拽進懷里。
迅速把她左右看了看，大喊了兩聲“醫(yī)生”。
這時，龐岱堯的秘書站了出來。
“先生，別緊張，夫人和沈夫人喝的不過一些蘇打水。”
龐岱堯愕然看向他。
秘書摘了眼鏡，露出一張沉穩(wěn)的臉。
“我韓釗是梁先生十五年前安排在龐老爺子身邊的暗樁，包括白凝的DNA樣本，也是我調換的。”
說完，他走到季縈面前，把修補好的玉牌交給她。
“夫人怎么這么晚才拿玉牌來找我，我一度以為夫人不需要我呢。今日完成先生的重托，特向您交差。”
季縈也是沒想到，梁翊之出事前讓自己去找的人竟然是他。
傳聞梁翊之身邊有個神秘的一秘，沒成想到居然是龐岱堯身邊的韓釗。
龐岱堯那雙慣于審視算計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現出近乎空白的茫然。
這時，就聽見手術里的醫(yī)生喊道：“龐小姐不行了，快搶救，準備電擊。”
龐岱堯臉上劃過一抹絕望，正要咬舌自盡，段誠突然將一塊毛巾塞進他嘴里。
“就這么讓你死了，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
天亮時分，療養(yǎng)院進入清場階段。
季縈推開梁翊之的攙扶，自己走了出來。
沈景修見到閨女，疾步走了上去。
“有沒有事？”
他毫不避諱地抓住她的手，左右打量。
季縈搖搖頭。
這時，沈夫人被抬了出來。
她問題更嚴重，被截斷的尾指已經引發(fā)全身感染，得馬上送醫(yī)。
“見微！”
沈景修握住她的手。
“老公，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沈夫人被截斷手指，痛不欲生的時候沒有哭。
被拽上手術臺，差點掏心挖腎的時候沒有哭。
卻在見到老公的時候，瞬間哭得像個糟了大罪的小姑娘。
“不會的，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老公會陪著你。”
沈景修護送老婆上救護車。
梁翊之是此次行動現場級別最高的指揮官，他正被數人圍著請示。
但他快速交代了幾句，便穿過人群，走向一直安靜站在原地的季縈。
盡管精神看起來還行，但她沒有血色的唇，還是出賣了她現在的身體狀況。
“親愛的，來……”梁翊之張開手臂，“上老公這兒靠靠，想哭盡情哭。”
季縈緩緩轉眸看向他，眼底帶著強撐的清醒。
“我不需要男人，或者說不需要一個男人。”
梁翊之眼皮跳了跳，走近一步，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低聲道：“不管你需要多長時間，我都能頂很多個，不信你試試。”
季縈聞言，縮了縮脖子。
這時，把老婆送上救護車的沈景修又快步往這邊走了回來。
“縈縈，你媽媽說你這兩天沒吃什么東西，又懷著孩子，你也要坐救護車去醫(yī)院。”
梁翊之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你……你懷孕了？誰的？”
季縈平淡無波地看向他，“野男人的，跟你沒關系。”
他們說話間，另一輛救護車上的醫(yī)生護士已經把擔架推了來。
季縈躺上擔架那一刻，強撐著的那口氣終于散了，洶涌的疲憊和不適瞬間將她淹沒，眼前陣陣發(fā)黑。
她下意識將手放在小腹上：這兩個孩子和自己一樣堅強，他們都會沒事的。
救護車還未抵達芻市中心醫(yī)院，季縈便已陷入昏睡。
她睡得極沉，直至深夜仍未醒來。
沈夫人中途短暫蘇醒過。
被截斷的小尾指已無法接回，所幸對生活影響不大。但傷口引發(fā)的全身感染導致了敗血癥，她被轉入無菌病房嚴密監(jiān)控。
沈景修分身乏術，只得將照顧季縈的事暫且托付給梁翊之。
事實上，即便他不開口，也爭不過。
不管季縈是被推上救護車，還是在醫(yī)院里被送去各處檢查，梁翊之始終寸步不離地跟在身側。
男人一整天都嚴肅著一張臉，表情就像固化了一樣，叫人辨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半夜，季縈悠悠轉醒，準確地說，是因為想上廁所。
病房的燈光調得極暗，一睜眼就看見男人坐在床邊的身影。
“醒了？”
她還沒動，他就發(fā)現自己醒了。
所以他這是坐在床邊盯著自己看了一晚上？
季縈抿緊唇，沒接話，只是試圖自己撐坐起來。
但睡了近一天，只輸了一點營養(yǎng)液，又沒吃東西，身體實在酸軟乏力，手臂一軟，又倒了回去。
下一秒，男人敏捷俯身托住她的后背，并熟絡地將枕頭墊高。
“我……我想上廁所。”季縈尷尬道。
梁翊之二話不說站起來便要抱她。
但季縈卻往旁邊縮了縮。
“我可以……自己走。”
“嗯。”
他應著，手臂卻沒松，只是換了姿勢，讓她靠著自己站穩(wěn)，然后幾乎是半摟半扶地將她帶向衛(wèi)生間。
季縈微微詫異。
今晚的梁翊之沒有棱角。
“要我……跟你……一起進去嗎？”
季縈回神，趕緊搖頭：“我自己可以。”
說完，她扶著門進了衛(wèi)生間，“啪嗒”一聲還上了鎖。
排斥他，就跟排斥陌生男人似的。
梁翊之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
醫(yī)院的衛(wèi)生間門，很薄。
里面的響動自然瞞不住他。
梁翊之雖然眼睛沒有跟著，但是耳朵一直跟著。
季縈也知道這一點，磨蹭完出來時，臉頰微紅。
梁翊之這才低低沉沉地笑問道：“很熱？”
“不要你管！”
季縈要自己走，但梁翊之還是如前那樣將她半護在懷里，帶回床邊。
他扶她躺下，仔細掖好被角，又將被沿拉到她的下巴處，指尖無意間蹭過她的皮膚，溫熱而輕柔。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坐回床邊，把手輕輕放在她的小腹處。
“睡吧，你們娘仨……都好好睡。”
季縈還很疲憊，兩三天沒吃東西，也不覺得餓，就是感到累。
她沒多想便閉上了眼睛。
大約過了十幾秒，她忽然重新睜開眼，用力坐起。
梁翊之趕緊移了過去，雙臂從她身體兩側探過，手掌穩(wěn)穩(wěn)托住她的后背。
這姿態(tài)，生怕傷到她分毫。
“老公……是不是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