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國制。”

　　秦懷道鄭重說道：“吐蕃是奴隸制，咱們?nèi)∠`制，改為唐制，不過，改唐制涉及人事任免等問題，那是皇權(quán)范圍，咱們不碰,但可以先取消奴隸制，我朝也在大力取消奴隸制，咱們這么干不違反朝廷法度。”

　　“取消奴隸制……這和吐蕃造反有什么關(guān)系？”段瓚是純粹的軍人，對此還真是不懂，直言追問道。

　　奴隸制意味著人是奴隸主的私有財產(chǎn)，奴隸的孩子,妻子和財產(chǎn)都是奴隸主的，一旦取消奴隸制,讓奴隸做自己的主人，有田可種，有房子，有恒產(chǎn)，有盼頭，人的欲望就會被激發(fā)，為了守護(hù)自己的東西就敢拼命。

　　人一旦什么都沒有，而且身邊都這樣，并不會絕對有什么不對。

　　人一旦擁有了什么，而且身邊人都有，誰敢來搶就絕不會答應(yīng)。

　　奴隸也是人，欲望沒激發(fā)出來時不覺得，一旦擁有了就不同。

　　秦懷道將其中道理仔細(xì)跟段瓚說明，說透，段瓚雖然聽得一知半解，但親眼目睹過招募過來的兵所為，他們拿到賞銀后還愿意回來，說明欲望被激發(fā),想獲得更多，一旦有人來犯，絕對嗷嗷叫著往前沖，要是唐軍敗了，吐蕃某方勢力贏了，肯定收編這支隊伍，回到一無所有點從前，心里面肯定不痛快，會反。

　　想明白其中道理后，段瓚追問道：“大人打算如何下手？”

　　“第一，宣布吐蕃所有土地、農(nóng)田產(chǎn)權(quán)歸朝廷所有，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名義，方式交易，這點朝廷也在做；第二，讓小論出頭，挑選一些官員輔助，先從邏些城附近開始，丈量土地,統(tǒng)計人口，登記成冊,再將天地分發(fā)到戶，只有使用權(quán)，就好比佃戶租種，三年內(nèi)不納糧，三年后，每年按一成上交朝廷。”

　　段瓚一聽就明白，但心中一慌，趕緊說道：“大人，免征糧食需要朝廷規(guī)定，咱們可不能私自定奪。”

　　“放心吧，本官自會說服圣上，如果朝廷不同意，將罪于我便是，與你無關(guān)，只需服從命令，遵照執(zhí)行便是，去吧，安排些人跟著他們，防止逃走。”

　　段瓚目光一凝，心中擔(dān)憂絲毫不減，雖然吐蕃窮苦，免征三年有利于休養(yǎng)生息，對吐蕃是好事，但免征是朝廷權(quán)限，就算秦懷道是國公，也不能私自開口，會引來很大麻煩，見秦懷道一臉篤定，猛然反應(yīng)過來，這是在自污。

　　是了，拿下吐蕃是潑天大功，已經(jīng)身居國公爵位，三品大員，回去后朝廷很難封賞，有功高震主之嫌，自污，也是自救。

　　只是，這個自污方式太特別，別人自污會選擇給自己撈好處，比如銀子，美女等，秦懷道自污都不忘提升大唐國力，心懷百姓。

　　下一刻，段瓚鄭重一禮，情緒有些激動地說道：“大人高義，末將折服，以后但有所請，絕不猶豫，末將這邊去安排。”

　　這番話有投效之意，但秦懷道笑笑，沒在意，等段瓚離開后，拿起筆和紙書寫起來，將出兵至今的所有事全部記下，一條條，一樁樁，然后是取消奴隸制，分田到戶等治理吐蕃的構(gòu)想。

　　寫完后，秦懷道叫來一名護(hù)莊隊隊長，仔細(xì)叮囑一番，讓其率部帶上書信返回長安報信，已經(jīng)來了這么久，朝廷肯定等急了。

　　而且，吐蕃走到這一步，接下來怎么辦需要朝廷決斷。

　　打發(fā)走小隊長后，秦懷道的目光看向北方，心中暗道：“取消奴隸制，分田到戶，免稅三年，足以證明唐國對吐蕃百姓的善意，不知道你會怎么選？希望你別讓我失望，否則只能刀兵相見。”

　　……

　　長安城。

　　一股壓抑的氣息籠罩著整座城池，到處都是千牛衛(wèi)在盤查，追緝，各種幫會、地痞被打壓的難以生存，百姓得知是抓捕刺殺護(hù)國公的兇手后，人人稱頌，大力配合，連護(hù)國公這等好人都刺殺，該抓。

　　只是，幾天下來毫無進(jìn)展，老百姓對禁軍開始不滿了，連個兇手都抓不到，要你們何用，禁軍被罵的走到哪兒都抬不起頭，很沒面子，憋著一股邪火，于是，各種幫會、地痞更倒霉了。

　　護(hù)國公府還在緊閉門戶，絕不外出，有飛騎把守，倒也安全，豫章公主的馬車緩緩而來，卻走偏門進(jìn)府，下來的是小娥，豫章在護(hù)國公府安頓下來后，幾天沒會皇宮，所有事都是小娥代勞。

　　下了馬車，小娥匆匆奔向后院，對護(hù)國公府已經(jīng)熟悉，府上之人看到也熱心地打招呼，并不阻攔。

　　來到后院書房，小娥見豫章公主和荷兒果然在此，趕緊行禮后說道：“公主，高真真來報，說下面丫鬟看到府上有可疑之人，面目冷漠，不茍言笑，看人的眼神冰冷，就住在府上偏殿，不與外人接觸，要不是放風(fēng)箏時，風(fēng)箏恰巧飛進(jìn)去，派丫鬟去找，都不知道有這波人在。”

　　“高真真？”豫章臉色一變。

　　荷兒驚訝地問道：“高真真是誰？”

　　“戶部尚書高儉高大人孫女。”豫章隨口說道，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荷兒看出蹊蹺，追問道：“姐姐，可是這高大人有什么問題？”

　　兩人相處一段時間，甚是投緣，沒人的時候姐妹相稱，實在豫章被荷兒小一點，但荷兒可不敢托大，以姐姐相稱，以示尊重，豫章尋思著將來是正妻，主母，確實不好做小，也就答應(yīng)。

　　聽到詢問，豫章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高儉，字士廉，封許國公，這些倒還罷了，但有個特殊身份，他是圣后親舅父。”

　　“啊——”

　　荷兒臉色大變，圣后舅父意味著也是圣上舅父，還有個外甥是長孫無忌，身份顯赫，貴不可言，只是，他怎么會收留殺手？難道那些不是殺手，只是府上豢養(yǎng)的死士或者供奉之類？

　　這一刻，荷兒猶豫了。

　　豫章也猶豫了，牽扯太大，大的不敢去碰，真要是許國公高士廉收留風(fēng)雨樓殺手，這背后細(xì)思極恐。

　　小娥也清楚背后干系之大，猶豫著不敢亂說。

　　片刻后，荷兒眼中閃過一抹決然，許國公又怎樣？圣后親舅父又如何，得罪護(hù)國公府就不行，敢欺負(fù)少主，絕不答應(yīng)，當(dāng)機說道：“姐姐，這事不能視而不見，少主不在，護(hù)國公府的尊嚴(yán)咱們不能丟，您覺得呢？”

　　“那就同進(jìn)同退吧。”豫章見荷兒都敢碰一下，自己怕什么？如果不管不顧，秦大哥回來知道后肯定會失望吧？

　　想到秦懷道失望的表情，心中莫名一痛，繼續(xù)說道：“我去找父皇。”

　　“姐姐先別急。”

　　荷兒趕緊阻止道，見豫章疑惑地看過來，想了想，解釋道：“直接找圣上不合適，萬一錯了呢？不如告知程伯伯，程伯伯視少主如子侄，又是奉命追查此案，合情合理，幾天都沒進(jìn)展，想必心中也焦急，讓程伯伯去比咱們出面更合適。”

　　“有道理，小娥，你再辛苦一趟吧。”

　　荷兒趕緊說道：“還是護(hù)國公府派人去合適，姐姐畢竟是皇家身份，不要牽扯為好，免得被人胡亂聯(lián)想，壞了名聲。”

　　“也好，那就荷兒妹妹安排吧。”豫章答應(yīng)下來。

　　荷兒匆匆離開，找到賈有財，賈有財知道事關(guān)重大，趕緊來到門口，對駐守的飛騎校尉說道：“這位大人有禮了，能否幫忙請程將軍過來一敘？”

　　“賈管家客氣，這邊去安排。”對方知道賈有財身份，先不說護(hù)國公府管家這個身份，修建紀(jì)念碑深得軍卒愛戴，何況還頂著個開國縣男爵位，雖然沒有實權(quán)，也不是自己能招惹，不敢托大，匆匆安排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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