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結外族，侵占本族資源，這在任何族群都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面對沈珍珠疾言厲色的指控，方管事——方明遠，卻只是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么可笑的話。
他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從容。
“侄女，話別說得那么難聽。
什么叛族？這怎么會是叛族呢？
這恰恰是為了龍族更長遠的未來，必要的手段。”
“手段？與虎謀皮，侵占自家靈脈，這叫手段？！”
沈珍珠胸口劇烈起伏，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死死盯著方明遠，試圖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虛或玩笑，但看到的只有深不見底的算計和一種近乎狂熱的篤定。
“可這是大長老的意思。”
方管事不緊不慢道。
“這不可能！”
沈珍珠斬釘截鐵地反駁，仿佛要說服自己。
“絕不可能！爺爺他一生為龍族殫精竭慮，事事以龍族興衰為先！
他怎么可能做出勾結雷炎蛇、損害龍族根基的事情？！
你休要在這里胡言亂語，污蔑爺爺清譽！”
在她心中，那位威嚴而睿智的老人，是龍族的支柱，是絕對忠誠于族群的象征。
她無法想象，更無法接受，這樣一位長者，會與“勾結外族”這樣的字眼聯系在一起。
方明遠看著她激動抗拒的模樣，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混雜著憐憫和譏誚的復雜神色。
他緩緩踱步，聲音低沉下來，卻帶著更強的穿透力。
“珍珠啊珍珠，你還是太年輕，也太理想化了。你說得對，大長老的確在乎龍族興衰。
他將龍族的榮耀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
他話鋒陡然一轉，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核心。
“但是，你可知，在大長老心中，什么才是龍族真正興衰的關鍵？
不是一條兩條星際靈脈，也不是一時的疆域得失。”
他停下腳步，轉身正對沈珍珠，昏暗的光線在他瘦削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那雙眼睛里，之前隱藏的野心如同終于沖破堤壩的洪水，洶涌地閃爍著，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貪婪。
“是力量！是至高無上、足以碾壓一切、讓龍族重返遠古輝煌的絕對力量！”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大長老在乎龍族興衰，但他更在乎的，是如何讓龍族獲得這股力量！
而這一切的關鍵，就在于——龍王神源之力！”
“龍王…神源之力？”
沈珍珠喃喃重復著這個陌生的詞匯，心頭巨震。
她隱約在古老的典籍中看到過相關記載，但那被認為是龍族早已失落的至高傳承，是只存在于傳說中的力量。
“沒錯！”
方明遠的目光變得無比熾熱。
“真正的龍王神源之力，早已隨著首位龍王的隕落而消散。
后世所謂的龍王，不過徒有其表！
大長老窮盡畢生心血，翻閱無數禁忌古籍，終于找到了重新凝聚神源之力的線索和方法！
而這條路的起點……”
他刻意停頓，營造出令人窒息的瘋狂。
然后才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是需要一場足夠盛大、足夠慘烈的‘祭禮’。
需要龍王嫡親的血脈作為引子。”
沈珍珠的呼吸驟然停滯，一個可怕的、模糊的猜想在她腦海中形成，讓她渾身發冷。
方明遠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繼續說道。
“與雷炎蛇的合作，不過是大長老龐大計劃中的一環。
借助他們的手，制造混亂，激化矛盾，才能順理成章地清除掉那些礙事的、腐朽的舊勢力，比如另外那幾位總是與大長老作對的長老。
同時，也能借此機會，將龍王子嗣血脈飛快掌握住！”
他看向沈珍珠，眼神充滿了蠱惑。
“前少主什么都好。
可是他卻太過于缺少野心，他認為只需要守住龍族一畝三分地就夠了。
可是，如果不去爭搶，又如何變得更強，龍族如何興旺。
大長老是失望極了才會對他動手。
而沈聽言也是先龍王血脈。
只要獻祭他們的力量，就能徹底獲得神源之力。”
“現在，你明白了嗎？我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私利，更不是叛族！
我們是為了開啟一個屬于龍族的新紀元！
是為了塑造一位真正的、擁有神源之力的無敵龍王！
為此，犧牲幾條靈脈，甚至暫時與外族虛與委蛇，都是值得的！
這才是大長老真正的宏愿！”
沈珍珠呆立在原地，只覺得天旋地轉。
爺爺那威嚴而慈祥的面容，與方明遠口中這個為了力量不惜勾結外族、算計同族。
甚至將少主視為獻祭品的瘋狂計劃者形象，劇烈地沖突、重疊，幾乎要將她的認知徹底撕裂。
她一直以來的信仰和仇恨，在這一刻，仿佛成了一個荒謬的笑話。
“所以，這次雷炎蛇一族入侵，也是你們的計謀。”
她聲音干澀地開口。
“呵呵是啊，不過出了一個意外。”
方明遠冷笑一聲。
“那個女人，她是個意外的變數，她的出現，簡直壞事。
她殺了那幾位長老，省了我們不少事。可是大長老也死了…
現在，她待在沈聽言身邊，我們想出手我總覺得會有意外。”
冰冷的寒意瞬間席卷了沈珍珠的全身。
“所以，你找我來，要我對付她？”
“你不是恨她入骨嗎？
是她殺了大長老，你知道的。
她甚至蠱惑龍族少主，如此種種本就該千刀萬剮。”
沈珍珠愕然，看著眼前狀若瘋狂的方明遠，終于意識到，自己卷入的，是一個何等黑暗而危險的漩渦。
“她是該死，可是沈聽言是我們龍族少主，前少主被你們所害，現在又是他。
你們這是篡位！”
這不再是簡單的權力斗爭，而是關乎整個龍族命運，充斥著背叛、陰謀與血腥獻祭的瘋狂之路。
“珍珠，我們并不會要了他的命。
就像前少主那樣，只是沒有了力量，但依舊活的好好的。”
“可這個世界，沒有力量，與廢人無異，與死人無異。
和殺了他們有什么區別。”
“珍珠，這可是你爺爺的意思。”
見勸說無果，方管事收起笑容，從一旁拿出一張羊皮卷，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