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滅口了,還是被秘密關(guān)押審問?
還有……馮貴人那邊呢?
帝王究竟查到了哪一步?
……
儲秀宮。
彩菊腳步匆匆地從外間進(jìn)來,臉上的神色十分復(fù)雜,松了一口氣道:“娘娘,外頭都在傳冷宮那邊,褚庶人今天早上……沒了……”
“啪嗒”一聲輕響。
康妃手中的書,直直掉落在了地上:“沒了?怎么會……”
“本宮才去看過她,她還好好的……”
康妃雖然對褚氏動了殺心,可什么都還沒來得及布置,褚氏怎么就死了?
彩菊連忙點(diǎn)頭:“是,說是病逝的。”
“冷宮那種地方缺醫(yī)少藥,陰寒入骨,褚氏又是小產(chǎn)虧損過的身子。聽說之前就有些不好了,只是沒人理會?!?br/>“今早送飯的嬤嬤發(fā)現(xiàn)時,人都僵了……”
“內(nèi)務(wù)府已經(jīng)派人去料理后事了?!?br/>康妃聽著彩菊的話,一顆心仍然在狂跳。
這也太巧了!
她剛動了除掉褚氏的念頭,開始暗中盤算,褚氏就恰巧病死了?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誰聽到了她心中的祈求,順手替她完成了這件事……
彩菊見康妃臉色慘白,眼神驚疑不定,以為她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死訊嚇到了。
畢竟娘娘素來膽小。
彩菊心中反而因此踏實(shí)了些,上前一步輕輕撫著康妃的背,勸慰道:“娘娘,您別慌,也別多想?!?br/>“這興許就是褚氏的命數(shù)到了?!?br/>“冷宮是什么地方?進(jìn)去的人,有幾個能全須全尾出來的?她福薄,怨不得誰?!?br/>“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能聽出彩菊的語氣里,有幾分如釋重負(fù)的慶幸:“如此一來,我們之前的準(zhǔn)備,也用不著了。”
“不必臟了您的手,我們不必行差踏錯,擔(dān)驚受怕,日夜懸心?!?br/>“這是老天爺都看在眼里,不忍心讓娘娘沾染這些污糟事呢!”
康妃聽著彩菊的勸慰,心情微微放松了一些,但心中依然有些驚疑。
她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彩菊,道:“真的只是巧合嗎?本宮前腳去看過她,她后腳就……”
“娘娘!”
彩菊后怕道:“宮里每天有多少人病,多少人死?冷宮更是如此。褚氏本就該落到那樣的結(jié)局,只是時間早晚罷了。”
“娘娘,您可千萬別自己嚇自己,非要把這事往身上攬?!?br/>“咱們什么都沒做,褚氏病逝,與咱們何干?您那一趟去只是送些吃穿,任誰也挑不出錯處。”
康妃的神色依然有些驚疑不定:“會不會……會不會是陛下察覺到了什么,所以處置了褚氏?”
遇到跟醒塵大師有關(guān)的事,她總是格外在意,忍不住多想。
彩菊看著康妃蒼白的臉,繼續(xù)苦口婆心地勸道:“娘娘,奴婢說句僭越的話,這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您以后可千萬別再動那樣的念頭,也別再、別再為著那位大師的事失了方寸。”
“那等人物是天上的云,佛前的蓮,自有他的造化和福報。哪是深宮里的人能輕易牽連,妄圖去維護(hù)的?一個不好,便是引火燒身啊,娘娘!”
彩菊的話如同當(dāng)頭棒喝,讓康妃清醒了不少。
是啊,她在做什么?
竟然真的在謀劃殺人!
因為懷疑褚氏和醒塵大師,有不清不楚的牽連,害怕那輪明月被污泥沾染,她竟然生出了那樣狠毒的心思?
現(xiàn)在回想起來,康妃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心中涌起了一陣后怕。
若真的動手,無論成敗,都將是一條無法回頭的不歸路。
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fù)。
康妃閉了閉眼,長長舒出一口氣:“彩菊,你說得對……是本宮魔障了……”
“老天有眼,沒讓本宮鑄成大錯,行此惡業(yè)?!?br/>聽到這話,彩菊才終于松了一口氣:“娘娘,您能想清楚就好!”
康妃看著彩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多虧你提醒本宮?!?br/>“此事到此為止,誰都不要再提。褚氏……是她自己福薄命短,與本宮無關(guān)?!?br/>“那幾本佛經(jīng)……”
說到這里,康妃頓了頓,眼中閃過了一絲復(fù)雜,最終還是說道:“暫且收著吧,莫要再拿出來了。就當(dāng)……就當(dāng)我們從未見過?!?br/>“是,娘娘?!?br/>彩菊見康妃聽進(jìn)去了,連忙應(yīng)道:“奴婢知道輕重,絕不會亂說一個字。娘娘您且放寬心,好好將養(yǎng)身子才是正理。”
“這些日子,瞧您都瘦了?!?br/>康妃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中百味雜陳。
她自然是慶幸的。
慶幸自己對褚氏的殺意,沒有真的付諸行動,雙手依舊是干凈的。
可康妃的腦海里,依然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疑慮。
褚氏的死,真的只是巧合嗎?
還有醒塵大師……他與褚氏之間,究竟有沒有瓜葛?
若有,又是怎么回事?
……
褚書嫻的死,宮里的絕大部分人都不在意。
像康妃這樣有小心思的,終究是少數(shù)。
但真正因褚書嫻之死而寢食難安的,是深居瑞雪軒養(yǎng)胎的馮貴人。
她的身孕已經(jīng)四個月了,小腹微微隆起。
這段時間馮貴人足不出戶,只盼著平平安安生下孩子,母憑子貴。
褚書嫻暴斃的消息傳來時,馮貴人正在喝安胎藥,手一抖,溫?zé)岬乃幹瓭娏税肷怼?br/>“小主!”
秋雁忙上前擦拭,擔(dān)憂地問道:“您沒事吧?可燙著了?”
馮貴人搖了搖頭:“沒……沒事?!?br/>“藥有些燙,我沒拿穩(wěn)?!?br/>她強(qiáng)作鎮(zhèn)定,讓秋雁收拾了,重新端來安胎藥。
馮貴人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明明宮里沒有任何風(fēng)聲傳出來,可她還是忍不住做賊心虛……
褚氏懷了龍種,尚且落到這個下場。如果被人知道,自己懷的很有可能不是陛下的孩子,會怎么樣?
夜里,馮貴人輾轉(zhuǎn)難眠。
她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就浮現(xiàn)出各種可怕的畫面——
有時候會夢到,自己被人拖到陌生的宮殿里,周圍是面目模糊的宮人。
高高在上的帝王冷漠地看著她,太醫(yī)診脈后搖頭,然后有人端來一碗黑漆漆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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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6章 馮貴人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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