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姜大真人的神通之下，整個達尊寺已經(jīng)沉入地下，但達尊寺的外面還有一座土城，不要小看這座土城，佛門畢竟在此地經(jīng)營多年，土城被加持了各種法咒，道門在進行了數(shù)輪炮擊之后，雖然城墻表面滿目瘡痍，但整體上還是保持完整。
這就是佛門的手段了，表面上只是個不起眼的普通土城，但內(nèi)里堪比花崗巖，就算是“鳳眼甲二”也無法完全摧毀。
不過這也在道門的預(yù)料之中，道門的炮擊并非為了摧毀城墻，而是壓制城墻后的佛門僧兵，使其不敢抬頭反擊，然后地面部隊趁機進攻。
到了這一步，佛門已經(jīng)全面潰敗。
孔雀明王丟掉了大部分軍隊，只身逃亡。
凈琉璃大士敗給了姜大真人，生死不知。
無識法王坐在岸上看船翻，作壁上觀。
其余人等自然難以組織有效防御。
其實在蕭菩薩失利之后，這個結(jié)局就已經(jīng)注定，只是佛門激進派不肯退讓，還要做最后一搏，有此結(jié)局，也怪不得別人。
在五娘的命令下，道門飛舟從上空投下了第二顆“鳳眼甲二”。
這是對佛門的懲戒。
不管怎么說，道門死了一位參知真人，整個西域道府大傷元氣，雖然擊殺了蕭和尚，看似道門賺了，但賬不能這么算，道門的對手不止一個佛門，必須讓佛門付出數(shù)倍的代價，殺雞儆猴。
如果佛門今天殺一位參知真人，只付出一個蕭和尚的代價，本質(zhì)上就是兌子，那么明天別人也會效仿，無非一命換一命，那么道門的統(tǒng)治成本會直線上升，甚至是疲于奔命。這是道門萬萬不能接受的。
要讓其他勢力意識到，沒有一命換一命這么便宜的事情，敢對道門動手，必然要付出數(shù)倍的代價。
不能開這個頭。
至于不打直接和談，也不是不可以，佛門割地賠款，向道門公開認錯道歉，并且懲治戰(zhàn)犯，讓道門像榨橘子那樣把佛門榨干，那就可以談。
如果佛門不肯答應(yīng)這樣的和談條件，那么這一戰(zhàn)就無可避免。
無識法王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派出趙彌勒并沒有急于求和，而是提出了打掉激進派們的幻想，然后再和談。
這與道門的戰(zhàn)略目標是一致的。
雖然道門在明面上不會這么說，但實際上已經(jīng)下決心要將整個達尊寺抹去，使其徹底成為一個歷史名詞，然后道門會考慮在達尊地區(qū)重新修建一座達尊觀。
至于佛門的僧兵，當然也不打算留。
作為非法進入道門疆域的侵略者，不值得同情。畢竟達尊地區(qū)名義上還是屬于道門的。
所謂好生之德，多死一個佛門僧兵，就少死一個道門靈官或者朝廷黑衣人。
隨著“鳳眼甲二”呼嘯墜落。
先是空中一個炸雷，然后天地間明澈一片，亮到了極致，只剩下光，滿天的白光填滿了一切空間，讓人睜不開眼睛。
仿佛在正午時分直視太陽。
白光維持了極短時間，開始消退，然后便是姍姍來遲的巨響，震耳欲聾，如山崩地裂。
大地不住晃動。
不一會兒，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轟然升起，直沖天際。
西庭大都護作為地面部隊的最高指揮官，也下達了全面進攻的命令。
一位鎮(zhèn)守總兵官帶頭沖鋒，玄甲重騎憑借自己的血肉之軀生生撞破了土城的城門，黑色的洪流頂著余火之威涌入城內(nèi)，四散蔓延開來。
齊玄素沒有參加后續(xù)戰(zhàn)斗，放出“蒼天”，然后在小殷的協(xié)助下再收回“蒼天”，已經(jīng)耗費了極大精力，而且對身體和精神造成了極大的負擔，實在是有心無力了。
所以齊玄素所在的這艘飛舟并沒有上前，而是停留原地，齊玄素也只是站在船頭上，眺望戰(zhàn)場。
道門的飛舟部隊壓了過去，甲板上已經(jīng)站滿了身著黑色甲胄的靈官。雖然不是騰云駕霧，但也如傳說中的天兵天將一般，橫壓空中，給人莫大的壓力。
如果有必要，靈官們可以直接從天而降，進入戰(zhàn)場。
齊玄素不動，小殷自然也不動，就跟在齊玄素身邊，指指點點。
齊玄素問她在干什么。
小殷回答說她在指點江山。
這個笑話有點冷，齊玄素在疲憊之余，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這種心情，大概就是為人父母者的特殊濾鏡了。
齊玄素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態(tài)老得有點快，從七娘到張月鹿，再到小殷，齊玄素在不到十年的時間內(nèi)完成了從孩子到丈夫再到為人父母的心態(tài)轉(zhuǎn)變。
齊玄素不由嘆息一聲，是快了點，不過這也是必然的。
不過小殷的成長一直很慢，在某些方面已經(jīng)很成熟了，比如無師自通了向齊玄素放貸的技能，可是在某些方面還是孩子氣十足。
此時小殷坐在飛舟的甲板邊緣，兩根小短腿飄在外面，隨意擺動。不得不說，到底是久經(jīng)沙場的“宿將”，還是“大兵法家”，看了一會兒竟然看困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從荷包里拿出自己收集的卡牌，自娛自樂起來。
齊玄素從小殷身上收回視線，繼續(xù)關(guān)注戰(zhàn)場局勢的變化。
從始至終，五娘和無識法王都沒有出手，五娘還可以說是坐鎮(zhèn)指揮，無識法王就是純粹的壁上觀了。
此時大勢已去，無識法王收回視線，轉(zhuǎn)身離開。
趙彌勒跟在無識法王的身旁，落后半個身位：“道門這次動真格了。”
無識法王道：“我早就說過，佛門早已不是二百年前的佛門，道門也不是二百年前的道門，挑釁道門是十分危險的。就算攪亂了道門，佛門也分不到幾杯羹，更不必說付出這么大代價并沒有把道門攪亂。”
趙彌勒道：“在我看來，七代大掌教還算有點懸念，東華真人和清微真人可謂一時瑜亮，難分勝負，無論是誰勝出都不讓人意外。可是八代大掌教就沒有多少懸念了，所謂的道門三秀，張月鹿和姚裴早早失去懸念，唯一還有點希望的李長歌也被齊玄素逐漸甩開，齊玄素已經(jīng)開始主持仙人級別的大規(guī)模戰(zhàn)事，李長歌連參知真人都不是，如果太平道不打算掀掉桌子，那么八代大掌教之位多半是齊玄素的囊中之物了。”
無識法王道：“那你覺得太平道會坐視齊玄素成為大掌教嗎？”
趙彌勒想了想，說道：“如果七代大掌教是清微真人，那么太平道應(yīng)該可以容忍，把希望放在九代大掌教上面。如果七代大掌教是東華真人，那么太平道多半不會容忍師徒兩人連任大掌教。”
無識法王對此不置可否，扭頭望向齊玄素所在的方向，以他的目力，當然可以穿越各種阻礙，無視距離，看清站在船頭的齊玄素。不過當他看到坐在齊玄素旁邊的小殷時，還是感覺有點后頸發(fā)涼，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
就算佛門有割肉喂鷹、以身飼虎等典故，就算無識法王是大覺金仙，小殷的那一口也讓他記憶深刻。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齊玄素身邊的那個鬼丫頭比蕭和尚更像是天魔之子，吞噬一切，無物不食。
齊玄素似有所感，也朝無識法王所在的方向望來。
無識法王收回視線，輕聲道：“準備議和吧。”
另一邊，五娘也在觀察戰(zhàn)場形勢，在凈琉璃大士輸給姜大真人之后，佛門的士氣就受到了極大影響，開始呈現(xiàn)潰敗之勢。在孔雀明王臨陣脫逃之后，佛門就是全面潰敗了。此時兩路大軍合作一處，勝勢已定。
所以五娘也說出了相同的話語：“可以準備和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