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玄素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返回玉京閉關(guān)，畢竟那里是道門的核心，是最安全的，大雪山行宮多少差點意思，萬一真有人在這個時候想要阻礙齊玄素成道，還是存在相當(dāng)風(fēng)險，當(dāng)初蕭菩薩就潛入了大雪山行宮。
可玉京不一樣，那里有大掌教、大掌教夫人、清微真人，還有姜大真人、五娘，再加上齊玄素身邊的何羅神，偽仙和造化天人就更多了，可稱得上萬無一失。
所以齊玄素從白帝陵返回大雪山行宮之后，沒有立刻閉關(guān)，而是召集了府主議事，先把西域道府的事情安排妥當(dāng)之后，然后再動身前往玉京。
在這次府主議事中，齊玄素再次提及女神會的事情，并提出了務(wù)必網(wǎng)打盡的要求，一應(yīng)涉案之人，要從速從嚴(yán)處置，審得清清楚楚，判得明明白白，不要落人話柄。這個任務(wù)主要由陸玉玨負(fù)責(zé)。
重頭戲還是重開商路的事情，要協(xié)調(diào)各個方面，本該是齊玄素的事情，不過齊玄素交給了李朱玉。
雖然李朱玉只是首席副府主，但不是普通的副府主，而是有清微真人撐腰的首席副府主。
諸多商人，齊玄素已經(jīng)提前打了招呼，還沒人敢不賣齊玄素面子，不會故意找不痛快，唯一需要擔(dān)心的就是太平道那邊，李青奴只是明面上的話事人，實際上是李若水直接操控此事。不過巧了，李朱玉就是李家人，李若水作為清微真人這一派的成員，不能不賣李朱玉的面子，讓她們倆打擂臺去。
再有就是市舶堂方面，這里同樣是太平道的“地盤”，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們可以不賣齊玄素的面子，卻不能不顧及清微真人的面子。
其他幾位副府主則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同時配合好首席副府主和次席副府主。
其實齊玄素去幽冥谷之前就已經(jīng)交代過了，現(xiàn)在無非是又強(qiáng)調(diào)了一遍，深化細(xì)節(jié)。
對于齊玄素來說，修為要提升，進(jìn)步也不能落下。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然后齊玄素乘坐飛舟前往玉京，這次他誰也沒帶，孤身一人。
除了玉京足夠安全之外，齊玄素也有一些問題想要找人請教。
飛舟降落之后，齊玄素沒有回家，很低調(diào)地來到太清市的鳳凰樓，要了一個包廂。
一般情況下，齊玄素不喝酒，也不抽煙，在這方面，他一直希望小殷以自己為榜樣，而不是七娘和張月鹿。
不過齊玄素今天破例，裁開一支皇甫極送他的雪茄，用“太陽真火”點燃。
可惜的是，對于武夫體魄來說，煙草的這點效力并不能讓他如何放松，只能說聊勝于無。七娘喜歡這一口，就像張月鹿喜歡喝酒，只是關(guān)乎味道，與上癮無關(guān)。
都說齊玄素有城府，他的心情并不平靜，發(fā)掘的真相越多，他越是覺得前路莫測，這種無力感讓他迫切地尋找片刻寧靜。
在齊玄素吐出第三個煙圈的時候，包廂的門響了。
“請進(jìn)。”齊玄素摘下了嘴邊的雪茄。
一個披著大斗篷的人走了進(jìn)來，習(xí)慣性地以手捂鼻：“我討厭煙草味。”
齊玄素隨手掐滅那根產(chǎn)自塔萬廷的上好雪茄，將其踩在腳底。
武夫體魄的一腳，便是鐵石也踩碎了。
這根雪茄雖然沒有任何品牌可言，但在塔萬廷只有極少數(shù)人才能享用，是所謂的身份象征，過去的齊玄素肯定舍不得享用，就算用了，也不能浪費半點。不過現(xiàn)在，齊玄素隨手扔掉，僅僅是為了向眼前之人表示尊重。
畢竟他這次有求于人。
“是因為七娘嗎？”齊玄素站起身來，“三娘。”
來人正是周夢遙，她也在玉京，接到齊玄素的傳信之后，并沒有拒絕這次會面。
“除了她還有誰？”周夢遙脫下斗篷，搭在臂彎上，“我跟她共事了多少年，就吃了多少年的煙氣，實在是吃夠了。”
齊玄素重新坐下：“我其實也不喜歡煙草，今天只是例外。”
周夢遙坐在齊玄素的對面：“說正事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齊玄素道：“你曾做過我的老師，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這是什么？”
周夢遙的目光凝滯了。
因為齊玄素將龜甲放在了兩人之間的桌子上。
“這東西怎么會在你手里？你是從哪里得到的？”周夢遙一連問出了兩個問題。
齊玄素的回答十分簡潔：“幽冥谷，光明天。”
“難怪。”周夢遙恍然道，“你竟然去了那里，那可是巫咸的地盤。”
齊玄素道：“你一直就知道夢中會是巫咸的夢。”
周夢遙理所當(dāng)然道：“我當(dāng)然知道，不要忘了，清平會一直是由我負(fù)責(zé)，不過我很少去夢中會，我怕驚醒了巫咸。”
齊玄素拿起這枚龜甲：“這是從巫咸手里拿過來的，我曾夢到過它，是姚祖的六件得意杰作之一。”
周夢遙道：“這玩意應(yīng)該叫‘洛書’”
齊玄素吃了一驚：“‘河圖洛書’的‘洛書’？”
周夢遙道：“傳說長河里浮出一匹龍馬，它身上的旋毛變成‘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的圖形，這就是‘河圖’，伏羲依‘河圖’畫出八卦，《易》之一書由此而來。水官大帝治水之時，洛河里浮出一只神龜，神龜?shù)谋成祥L有紋、圈、點，自列成組，水官大帝對此作出了闡述，這就是‘洛書’。大巫們仿照神龜?shù)凝敋ぶ谱髁藢儆谧约旱摹鍟瑫r也加入了一些大巫們的理解，就是你手中的‘靈山洛書’。”
齊玄素端詳著手中的龜甲，說道：“所謂大巫自己的理解，就是這些圖騰嗎？”
“是。”周夢遙點頭道。
齊玄素問道：“這算什么？仙物？半仙物？”
周夢遙道：“既不是仙物，也不是半仙物。因為很多東西都不好區(qū)分，你的那把‘天魔手銃’算是寶物還是半仙物？蕭菩薩的身體算是半仙物還是仙物？王巨君的頭顱算是半仙物還是仙物？這本‘洛書’在大巫們的手里，就能發(fā)揮出堪比仙物的作用，而在其他人的手里，它就是個比較堅固的龜殼。”
齊玄素道：“這個大巫版本的‘洛書’的確能夠加持我的大巫神通，我想知道，除此之外還有什么作用？”
周夢遙道：“我大概知道你想問什么。正如你所想的那般，‘洛書’可以加速‘玄玉’的消化，在必要時候可以用來催化‘長生石之心’的進(jìn)度。在原定計劃中，如果你的進(jìn)度落后于計劃，我們就會用這玩意來催化你，不過你的進(jìn)展超出了計劃，這玩意便沒有用武之地，沒想到你自己把它找到了。
“當(dāng)然，使用這個東西肯定會有后患。不要問我后患是什么，我也不知道，過去只有姚祖知道，現(xiàn)在只有地師知道。用或是不用，你自己選。”
齊玄素向后靠在椅背上，用手指轉(zhuǎn)動著龜甲：“一切都在地師的計劃之中，她就是故意放在那里，讓我自己去拿。偏偏我明知道前面就是深淵，可還要往前走去，因為無路可走。你說對嗎？三娘。”
“也許吧。”周夢遙并沒有給出一個肯定的答復(fù)，“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姚七也許知道，可姚七從來都是只字不提。”
齊玄素猛地握住了龜甲，使其不再轉(zhuǎn)動，同時也下定了決心：“應(yīng)該怎么用？”
周夢遙從眉心扯出一點靈光，彈到齊玄素的面前：“按照原定計劃，應(yīng)該由我來催化你，所以我剛好學(xué)過怎么使用它。作為你的師父，我當(dāng)然可以教你。”
齊玄素用另一只手抓住這個光點：“這也是地師的安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