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沒想繼續(xù)為難史律,說出她的目的,“本官的報酬很簡單,第一,你在任期間,本官不希望再發(fā)生販賣大夏百姓的事,第二,本官要組建商船,也不需要你的照顧,只要別為難本官的商船就行。”
史律并不開心,兩個報酬都不難,正因為不難,他才清楚,楊大人并不想拉攏他,他依舊是陶尚書隨時推出來的替罪羊。
史律苦著臉,“大人,您可以多要一些報酬,下官付得起。”
春曉感受到史律求生的急切,玩味地道:“你想活命的關(guān)鍵不在本官的身上,而在于你自己,本官的話言盡于此。”
說著,春曉端起茶杯送客,史律的生死她不關(guān)心,她剛才已經(jīng)給了史律繼續(xù)活下去的機會,未來史律能不能抓住活命的稻草,要看史律自己能不能悟出來。
雪露等史律離開,立刻向春曉匯報,“大人,少年已經(jīng)醒了。”
春曉站起身,“走,去看看他。”
隔壁院子,少年正在喝湯藥,已經(jīng)喝了一碗粥墊底,精氣神還可以。
春曉來到床前,坐在雪露搬來的椅子上,按住想要起身的少年。
雪露開口,“你剛才不是一直想見我家大人,現(xiàn)在大人來看你,你有什么冤情都可告訴我家大人。”
少年眼帶迷茫,“女官員?”
雪露不悅,“我家大人就是大夏女官,怎么?你看不起女官?”
少年手足無措,拼命地搖頭,“沒有,草民沒有看不起女官,草民只是驚訝大夏有女官。”
春曉用扇子按住少年的頭,“本官不怪罪你,你別再搖腦袋,一會腦漿搖散花,本官可救不活你。”
少年頭暈,還有些犯惡心,捂著嘴拼命咽下往上反的湯藥,緩了好一會才虛弱地道:“草民謝過大人的救命之恩。”
春曉見少年老實躺著,這才收回扇子,“本官救下你就會為你做主,你還有什么冤屈?”
少年不敢繼續(xù)搖頭,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草民與父親來廣東采買藥材,因為草民對廣東好奇,才被歹人抓到,父親不知道該有多著急,還請大人幫草民找到父親。”
春曉語氣溫和,“放心,本官一定幫你找到你父親,現(xiàn)在將你和你父親的信息告訴本官。”
少年依舊有些迷糊,盡量讓自己清醒,緩緩開口,“草民叫孫茯苓,今年十三歲,祖籍南昌,家中開醫(yī)館,家父孫白,今年四十歲。”
春曉瞇著眼睛,“姓孫,還真是巧了。”
少年沒聽清,“大人,您說什么?”
春曉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本官現(xiàn)在就派人去尋你父親。”
少年想起身感謝,再次被春曉按住,只能看著春曉離開屋子。
春曉直接讓丁平去衙門詢問孫白,孫茯苓丟失,孫白一定會報官。
她本以為用不了多久就能見到孫白,結(jié)果丁平遲遲沒回來。
晚上,丁平才風(fēng)塵仆仆的回來。
春曉沒看到孫白,就知道出了問題,“孫白已經(jīng)離開了廣東?還是出了事?”
丁平牙疼的厲害,“孫白并沒有離開廣東,而是被市舶院強征為坐診的大夫,小人找到他的時候,正咳的厲害,現(xiàn)在已經(jīng)送去醫(yī)館醫(yī)治。”
春曉,“......”
這對父子倆,如果沒遇到她,全都兇多吉少。
春曉按了按眉心,“你先去用膳,明日本官去看孫白。”
丁平肚子咕咕叫,他今日跑了許多的地方,肚子早已餓的不行,“是。”
今日的事情不少,春曉原計劃逛廣東的夜市,只能作罷。
次日一早,春曉剛起身,史律已經(jīng)在驛站等候多時,春曉不想見史律,囑咐丁平,“告訴史律,本官沒怪罪他,讓他回去。”
丁平去傳話,史律眼帶失望,“市舶院征用孫白大夫的藥材,本官已經(jīng)全數(shù)奉還,市舶院也會負責(zé)孫白大夫的醫(yī)藥錢,這次是市舶院做錯了事,本官日后絕不再犯。”
說著,又將四個盒子交給丁平,“這是本官的一點心意,還請楊大人笑納。”
丁平了解自家大人,婉拒道:“我家大人清正廉潔,史大人真想感謝我家大人,日后管理好市舶院就是對我家大人最好的報答。”
史律扯了扯嘴角,“本官一定不會讓楊大人失望。”
早膳結(jié)束后,春曉帶著丁平與小六去醫(yī)館,文元和田二表哥一起上街買禮物。
丁平選的醫(yī)館在城南,醫(yī)館并不大,丁平介紹,“孫白大夫與這家醫(yī)館有舊,讓小人送他來的這間醫(yī)館醫(yī)治。”
春曉觀察一番,醫(yī)館內(nèi)的病人多為窮苦百姓,抬腳邁入醫(yī)館,藥童認識丁平,直接請春曉一行去孫白休息的房間。
春曉來到房間外,還能聽到孫白咳嗽的聲音,回憶丁平匯報的消息,孫白因為丟了兒子急火攻心,引發(fā)的內(nèi)熱咳癥。
屋子并不大,只能放下兩張竹床,屋子里不僅有孫白,還有一個病人。
春曉進屋子有些轉(zhuǎn)不開身,讓人高馬大的小六守在外面。
孫白見到丁平神色激動,“貴人,您來了。”
丁平擺手,“我哪里是什么貴人,昨日救你全因我家大人。”
說著,丁平讓開身子,露出春曉。
孫白見是一位女官,他在港口聽到的消息多,這兩日市舶院的太醫(yī)沒少訓(xùn)話,讓他們警醒一些,不該說的不要說。
孫白下床跪在地上,“楊大人,草民犬子丟失多日,草民多年只有一子,還請大人救救草民的兒子。”
春曉扶起孫白,仔細端詳孫白的臉龐,孫白留著胡須,與孫老大夫有六七分像。
孫白捂著嘴側(cè)過頭咳嗽,不再咳嗽后,還想繼續(xù)跪下求救。
春曉攔住孫白,開口,“本官先救下的你兒子,才從孫茯苓嘴里知道你的消息,放心,他現(xiàn)在很好。”
孫白腿腳發(fā)軟,撐著墻站穩(wěn)身子,眼冒淚花,“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丁平開口解釋,“昨日時間太晚,你又需要治療,才沒告訴你孫茯苓的消息。”
春曉見孫白病情緩和,笑著道:“還不收拾行李隨本官回驛站。”
孫白用袖角擦眼淚,沒用上幾個呼吸,收拾完簡陋的行囊,“大人,草民已經(jīng)收拾妥當。”
春曉嗯了一聲,率先離開屋子。
兩刻鐘后,孫白與孫茯苓父子相見,父子倆都是感性的人,抱頭痛哭出聲。
等兩人哭完,已經(jīng)過去一炷香時間,春曉沒見到孫茯苓,只見到哭紅雙眼的孫白。
孫白不好意思,“大人,茯苓哭睡著了。”
春曉點頭,示意孫白坐下說話,她也沒繞彎子說了孫老大夫的情況,“本官救了一船的匠人,只帶回來孫茯苓,只因他的長相,今日見到你,本官有了七成的把握,你可還有幼時的記憶?”
孫白眼睛再次冒淚花,雙手因為激動顫抖,“草民幼時的記憶不多,只記得背過藥材,當年被拐時年幼,輾轉(zhuǎn)多地方,后因草民病重被拐子丟棄,幸得師父救下,又因草民對醫(yī)術(shù)有天賦,師父留下草民傳授醫(yī)術(shù)。”
孫白吸著鼻子,繼續(xù)道:“草民恍惚記得自己姓孫,對家的記憶空白,師父為草民取名孫白,草民娶了師妹接手了師父的醫(yī)館。”
春曉計算著孫白的年紀,“你今年四十歲?”
孫白語氣遲疑,“草民也不清楚自己的真實年紀。”
春曉點頭,“本官不日啟程回京,要去南昌一趟,你們父子與本官一起走。”
孫白急了,“大人,草民的身世?”
春曉失笑,“真正能確認你身份的是在京城的孫老大夫,本官只知道大概的消息,你隨本官回京,孫老大夫會確認你的身份,你可愿意隨本官回京?”
孫白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這些年也找過,可惜沒有任何消息,“草民愿意隨大人前往京城。”
春曉笑道:“本官要在南昌停留幾日,你可處理好家事,再隨本官回京。”
這時丁平走進院子,他的手里拿著帖子,孫白很有眼色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