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有什么庫存,春曉也略知一二,戶部掌管皇宮采買的時候,庫房囤了不少東西。
戶部尚書就是個守財奴,心里過一遍囤積的好東西,他不舍得拿出來換木炭,一臉肉疼地開口,“戶部還積壓一些布料,用布料換。”
章尚書木著臉,“戶部積壓的布料還沒處理完?”
這一年,戶部發(fā)俸祿,布料占了大頭!
戶部尚書干笑一聲,“好一些的布料已經(jīng)處理完,還剩下的布料時間有些久。”
與其說是布料,準(zhǔn)確的說法是破布。
春曉無語,她的宗正寺又不是收破爛的地方,“大人,宗正寺最不缺的就是布料,您要是真心換木炭,就拿廢鐵或是銅來換。”
別的衙門缺銅,戶部可不缺,春曉需要銅,可惜工部不批,她費盡心思也沒弄多少銅。
戶部尚書的眼里,鐵和銅都是好東西,尤其是銅,那是貨幣,“不能商量?”
春曉搖頭,“不能。”
戶部尚書嘆口氣,“那就用廢鐵。”
春曉眼底閃過失望,她更想要銅。
章尚書等戶部尚書離開,嘖嘖兩聲,“宗正寺不愧是京城的富戶。”
“富戶可不好當(dāng),工部也是各衙門眼中的富戶。”
章尚書聽得胃疼,“哼,日后誰也別想占工部的便宜。”
大殿不是談話的地方,兵部與戶部起了頭,其他衙門都想找春曉換一些木炭。
章尚書煩了,拉著春曉的官袖走出殿外,一陣?yán)滹L(fēng)吹過,章尚書打了個哆嗦,催促著春曉,“快走,這天太冷了。”
春曉用鼻息呼氣,冷氣進入鼻子,鼻腔內(nèi)有輕微的刺痛感。
出宮坐到馬車內(nèi),章尚書緩了好一會,凍僵的手腳才回血,章尚書忍著雙腳的癢意,打量著馬車,這丫頭真享受,鋪著羊絨地毯,坐的是熊皮,馬車窗都是打磨的貝殼。
章尚書又想到玉雪貢酒分了紅,更酸了,他的產(chǎn)業(yè)也不少,一年到頭也沒說入賬十幾萬兩。
春曉的馬車內(nèi)一直煮著姜茶,親自為章尚書倒一杯,“大人喝杯姜茶去去寒氣。”
章尚書捧著杯子抿了一口,一口辛辣直竄鼻腔,幾個呼吸間,額頭出了細汗,章尚書又勉強喝了幾口,才放下杯子,“老夫不喜歡姜茶的味道,不過,姜茶的確驅(qū)寒氣,老夫才喝幾口渾身有了熱氣。”
春曉一口干了杯中的姜茶水,“下官想借用織染的女工與織染所空置的庫房。”
章尚書抬手拿了一個橘子,放到鼻子下嗅聞,“你隨意借用,不過,你想好用哪些人拆面料了嗎?”
春曉心領(lǐng)神會,“工部管理的匠人日子艱難,我準(zhǔn)備選一批手巧的婦人拆面料,由織染所的女工管理。”
章尚書就喜歡楊春曉的聰慧,與聰明人談話不費勁,“借用女工與租用庫房的銀錢,你與織染所的大使談。”
“是。”
章尚書沒問木炭,京城所有衙門中,工部也不缺木炭,反而提了耕牛,“陛下讓各地明年多養(yǎng)耕牛,還讓工部制作一批農(nóng)具,明年春耕前發(fā)放到各州,農(nóng)具免費租賃給百姓。”
春曉嘴里正吃著紅棗,說話有些含糊,“養(yǎng)牛的數(shù)量達到圣上的要求很容易,然而百姓需要的不是耕牛,農(nóng)具免費租賃給百姓?百姓敢租嗎?”
章尚書有些意興闌珊,沒了說下去的欲望,也不知道是不是與楊春曉接觸的多了,最近他在想工部差事的時候,也會想起底層的百姓。
明明工部剛有一些存銀,圣上讓工部制作農(nóng)具,他應(yīng)該討價還價,結(jié)果想也沒想就應(yīng)下了差事。
章尚書咂巴著嘴,這不好,這丫頭能夠影響他。
馬車到工部,章尚書也急著下車,拉開袖袋,將桌子上沒吃完的橘子全部裝走,就連剩下的幾個紅棗也沒放過。
春曉,“......”
章尚書厚著臉皮問,“這個季節(jié),你從哪里弄到的新鮮橘子?”
他剛才沒少吃橘子,這可不是冷藏過的橘子。
春曉也沒瞞著,“下官屬下秋日送進京的橘子樹,下官制成了盆景養(yǎng)在了室內(nèi),這一盤子橘子是今早剛摘的果子。”
章尚書眼睛放光,心思活了,“老夫的夫人要過壽,老夫一直沒想好送什么,看在老夫送你不少好東西的份上,轉(zhuǎn)給老夫兩盆?”
春曉臉上的微笑有些僵硬,“大人,下官。”
“就這么說定了。”
章尚書飛快下馬車,不給春曉任何拒絕的機會,有些發(fā)胖的身子特別靈活,幾步竄上衙門臺階,一眨眼就進入了衙門。
隨行的侍衛(wèi)愣怔片刻,回神后,急忙追上去。
春曉笑容消失,她一共養(yǎng)活了二十三盆,圣上搬走了十二盆,送給外公兩盆,陶瑾寧和敏慧各搬走兩盆,她現(xiàn)在剩下五盆。
六皇子預(yù)定了一盆,送給大駙馬的生辰禮。
得了,現(xiàn)在她就剩下兩盆,春曉突然又笑了,這次笑帶著真心,章尚書老奸巨猾卻還有一些良知。
春曉轉(zhuǎn)道去織染所,她本就是工部的官員,又是工部的功臣,織染所的大使痛快應(yīng)下春曉的要求,還想給春曉免庫房的租賃費用。
冬日的織染所并不忙碌,春曉初次來營繕?biāo)鶗r,就盯上了織染所,以前沒機會接觸,現(xiàn)在有了正當(dāng)?shù)睦碛伞?/p>
半個時辰后,春曉親自回家一趟,讓表姐將宅中不穿的棉衣找出來,再從庫房中調(diào)出五百斤的棉花。
春曉的棉花來自西寧,因為她長時間收棉花,棉花的收益能讓百姓賺到銀錢,西寧城附近的百姓種了不少棉花,大部分被春曉收購。
家大業(yè)大,花銷也大,春曉手下的人每年至少兩套棉衣棉褲,收購再多的棉花,都不夠花用。
回到宗正寺,春曉通知宗正寺的官員募捐,由衙門統(tǒng)一捐贈。
宗正寺的官員日子過得不錯,都能拿出一兩套棉衣出來捐獻。
天徹底黑了,春曉回到宅子,不出意外見到六皇子姐弟。
今日晚飯是火鍋,翠麗的青菜配上西寧不膻的羊肉,敏薇公主忘了煩惱,敞開肚子吃飯。
飯后,三人喝著山楂水消食,春曉開口陳述,“今日義診不順利。”
敏薇聲音發(fā)悶,“嗯,不僅不愿意治病,還將醫(yī)女趕了出來。”
她這個公主名頭倒是好使,只是一說需要花多少藥錢,婦人拒絕繼續(xù)治療。
瑾煜機靈,“師父,你能算到,一定有解決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