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狐疑地目光與敏慧對視,“為何告訴我?”
敏慧輕笑出聲,松開握著阿琪的手,“楊大人聰慧異于常人,真的沒發(fā)現(xiàn)嗎?”
回應(yīng)敏慧的是春曉的沉默,哪怕春曉沒有靈敏的嗅覺,從陶瑾寧身上也能揣測一二。
敏慧抬頭注視著天空的飄雪,靜靜聽著雪落下的聲音,“我的兄弟姐妹皆亡,我又怎會幸免?”
聲音透著孤寂與悲涼。
春曉冰涼的指尖摸著自己的手腕,今年出京辦差,她已經(jīng)見識到敏慧勢力的冰山一角,敏慧手里究竟掌握了多少勢力,只有敏慧自己清楚。
圣上從她這里接觸到了敏慧的勢力,圣上因為權(quán)力收回,那些蠢蠢欲動的觸角又縮了回去。
敏慧咳嗽一聲,氣息有些虛弱,“我現(xiàn)在就盼著你們倆成親,早些生子。”
陶瑾寧面紅耳赤,春曉大大方方的說出自己的打算,“明年成親,圓房定在我十八歲的生日。”
敏慧驚奇,“為何?”
“因為我想多活幾年,女子早生子并不好。”
敏慧計算著時間,與阿琪對視一眼,敏慧笑道:“也不差幾個月,瑾寧等得起。”
阿琪像是松了口氣一般,察覺反應(yīng)有些大,立刻收斂了所有的情緒,安靜地剝松子。
敏慧岔開話題,“你茶樓的果茶引領(lǐng)了京城的飲品,嘗一嘗,我府上改進過的果茶味道如何。”
春曉視線落在琉璃茶壺上,里面是已經(jīng)煮好的果茶,“果茶流行起來,堪比群魔亂舞,我聽過最離譜的果茶是一位宗室郡王煮的。”
敏慧好奇地問,“他往里面放了什么?”
春曉無語,“果茶里加了丹藥與童子尿。”
丹藥多含重金屬,不僅不能治病,還能要人命,宗室這位郡王年邁怕死,什么都敢入口。
敏慧有些犯惡心,“自古吃丹藥的都早死,現(xiàn)在宗室還有信丹藥的?”
陶瑾寧有話說,“京城真假道士難辨,專坑大戶人家。”
敏慧打了個哈欠,眼皮子開始打架,春曉起身,“郡主好生休息,我先回了。”
敏慧嗯了一聲,閉上眼睛秒入睡,阿琪將敏慧郡主抱起,小心走入屋子。
陶瑾寧送春曉回宅子,在馬車上,陶瑾寧語氣幽幽,“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阿琪的存在,你說圣上知道嗎?”
“知道。”
她都發(fā)現(xiàn)了,圣上怎會不知道,只是圣上沒戳破。
春曉回到家沒多久,祁郡王府的管事親自來府上,送了一對玉瓶。
管事躬身,謹慎地道:“楊大人,王爺說他還新鮮著。”
“本官并未往心里去。”
管事一臉鄭重,“大人,您與宗室密不可分,一個玩意不知身份,王爺已經(jīng)罰了他。”
春曉摸著巴掌大的玉瓶,“你替本官帶句話。”
“大人請講。”
“本官只負責管理好宗正寺,王爺好自為之。”
祁郡王沒送來賠禮,她信李洵希是祁郡王的玩意,然而,祁郡王不僅送了珍貴的賠禮,還給她帶了話。
這哪里是玩意,明明祁郡王喜歡得很,已經(jīng)有些入了心,二皇子這步棋走得好。
三皇子與二皇子都有意拉攏宗室,三皇子在與世家博弈,二皇子有了可趁之機,宗室一旦站隊,奪嫡的風暴再也控制不住。
轉(zhuǎn)眼到了年三十,今年新年,春曉與田文秀一起過,初一春曉去的田家,初二開始迎接登門拜訪的下屬。
今年來拜訪的人比去年更多,工部與鴻臚寺的官員來了不少。
這個新年,春曉狠狠發(fā)了財,出門拜訪上司,因為還未成親,每拜訪一位都會得一個紅包。
最小的面值五十兩,多的上百兩。
新年后,氣溫回暖,日子好像按了加速鍵。
立春后,三皇子終于從南方回來,冬日的賑災(zāi)并不順利,春曉的消息來源于圣上,三皇子向世家做了妥協(xié),這次回京帶回來三位妾室。
其中一位已經(jīng)有了身孕,三皇子的心思越發(fā)內(nèi)斂,臉上始終掛著笑,對誰都溫潤如玉,漸漸京城傳出三皇子仁德的名聲。
春曉按部就班地辦差,并沒有在工部搞出事情,幾位皇子也沉寂了下去。
整個春季,田家娶親又嫁女,兩件大喜事,田文秀順利出嫁,田二表哥順利娶妻。
進入七月,春曉日日期待爹娘進京。
今年夏季來的早,這日春曉在勤政殿讀奏折,遼東送來了八百里加急的奏報。
圣上接過奏報,檢查密封沒問題,拆開密封的奏報。
幾個呼吸后,圣上爆發(fā)出暢快的笑聲,“好小子,朕沒看錯他。”
春曉念了一上午的奏折,喉嚨有些干澀,緩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處的惡心感,笑著問,“俞明這小子又干了什么?”
俞明入了圣上的眼,開春后,圣上派了兩個武師傅去遼東,俞明正式脫離六皇子,圣上安排俞明入了遼東軍。
圣上不覺得氣溫燥熱難耐了,“這小子打下了兩個部落,為大夏開疆擴土了,好小子,好膽量。”
這兩個部落從未向大夏俯首稱臣過,因為地理位置好,部落并不缺吃穿,狩獵的本事了得,還占據(jù)了礦產(chǎn)。
因為地理優(yōu)勢,遼東軍不愿意做無謂的犧牲,一直放任這兩個部族發(fā)展。
尤公公已經(jīng)拿來了遼東的地圖,圣上指著水源的兩處地方,“這里獵物充足,土地肥沃,草場肥美,好地方啊,好,好,俞明真給朕爭氣。”
春曉一看,這不就是后世吉林省的松嫩平原嗎?的確是好地方。
“恭喜陛下喜得良將。”
圣上對收買一個少年有自信,六兒子能給俞明什么?什么都給不了,他是圣上,能給少年兵權(quán)與地位。
圣上一直有心病,楊悟延的確是打仗的好手,可惜是楊春曉的親爹,他怕這對父女里應(yīng)外合,其他的將軍,他的信賴度也不高,因為都不是他親自培養(yǎng)出來的。
俞明就是他渴求的美玉,圣上也忌憚日益壯大的匈奴,俞明是難得的將才,他日后不怕沒有領(lǐng)兵的將領(lǐng)。
圣上摸著胡子,“古有十六歲的少年將軍,俞明為朕開疆擴土,拿下兩個部落,朕也不能小氣。”
春曉閉緊嘴巴,她要做的就是淡化與俞明的聯(lián)系,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潤潤喉嚨。
圣上余光一直觀察著春曉的表情,見春曉不在意,笑容加深幾分,并沒有說賞給俞明什么官職,反而轉(zhuǎn)了話題,“算著日子,你爹娘已經(jīng)啟程離開西寧?”
“是,前日接到的信件,按照趕路的速度,再有些時日就能到京城。”
圣上感慨著,“一轉(zhuǎn)眼,你進京快三年之久,你們一家子分開三年,哎,你是家中獨女,一家子分開這么久,朕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