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內燭火搖曳,微風吹過,晃動著床幔,春曉指尖纏繞著陶瑾寧的頭發,“你可知圣上在尋找年輕的辦法?”
陶瑾寧震驚,瞳孔放大,“吃丹藥嗎?”
前朝不少皇帝喜歡吃丹藥求壽元,最后的下場都不怎么好,大夏百年,幾代帝王都不信丹藥,這是要出一個吃丹藥的了?
春曉搖頭,“不是丹藥,圣上尋的是以形補形的藥膳。”
陶瑾寧胃里翻騰,是怪自己看的書多了?還是圣上在他心里一直被妖魔化?
春曉與袁院首關系不錯,最近圣上讓袁院首尋找古籍,這是秘密,袁院首偷偷泄露給了她。
這也是她生病的原因之一,誰家正常人幾年不生病的?
陶瑾寧激動地坐起身,頭發還在春曉的手里,陶瑾寧嘶了一聲,春曉順勢松開手。
“你在防著圣上?”
陶瑾寧音如蚊聲,生怕被外面的人聽到他的話。
“嗯,我可不想放血或是割塊肉。”
很早就有以血入藥的例子,春曉想想也是一陣惡寒。
陶瑾寧壓了壓驚,重新躺下,“圣上的身體已經很糟糕了?”
“那倒沒有,圣上接受不了老邁,最近身體一直虛弱,圣上對長壽有了執念。”
執念成魔會具象化。
陶瑾寧握住春曉的手,心有余悸,“你這場病不能好的太快,進入十月再好也不遲。”
春曉倒是想,可惜不能,圣上可不會給她這么久的時間休息,不過,未來不能吃的太飽,她顯得消瘦一些,像是傷了根本的樣子才安全。
想著想著,春曉閉上眼睛,呼吸勻稱,再次秒入睡。
陶瑾寧卻久久無法睡著,一陣冷風吹過,沒一會滴答滴答的雨聲響起,陶瑾寧起身去關窗戶。
時間快要進入十月,夏日到了尾聲,今年雨水反而多了起來,又是一年的秋收季。
陶瑾寧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將所有的窗戶關上,留了床頭的蠟燭沒吹滅,重新躺回到床上。
雨聲有助眠的效果,陶瑾寧最近又一直沒休息好,現在春曉回來心安,沒一會也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田外公來看春曉,春曉不愿意一直在床上躺著,在院子里的搖椅上見的田外公。
樹蔭下放著棋盤,春曉與田外公難得有時間下棋。
田外公提了田二表哥,“他的確有些語言天賦,現在已經學會了三門語言。”
春曉最近連宗正寺都沒回,宗正寺遇到解決不了的事,直接送折子進宮給她,鴻臚寺她已經有些日子沒去過。
春曉落下一顆棋子,“三門外語目前夠用了,我會安排二表哥去使館辦差,嗯,俸祿按照小吏發放。”
田外公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吳家小子的天賦好,你準備怎么安排?”
“他還年輕不急,最近幾年都以學習為主。”
田外公一看自己要輸,身心再次陷入棋局中,陶瑾寧將切好的梨放到春曉面前。
這時楊悟延終于從前院回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發出吱嘎一聲。
田外公嘴唇一抽,“幸虧曉曉的椅子都是上好的木料,其他的料子能讓你坐塌了。”
楊悟延早已習慣岳父的調侃,接過陶瑾寧遞過來的茶水一口進肚,“今日送禮的人太多,我這一上午嘴巴就沒停過。”
田外公來了興趣,“都有誰登門?”
楊悟延又喝了兩杯茶水才解渴,伸出手掌數著,“三位皇子府都來了人,三皇子府送的禮最重,百年人參兩支,還有沛國公府的世子親自前來探望。”
楊悟延數了一圈下來,雙手都沒夠用,最后感慨,“我閨女的人脈嚇人,爹,與我閨女有仇的禮部,今日禮部右侍郎也派人送了禮。”
今日他震驚不已,這才多久,閨女的人脈又增加了,婚禮上許多沒見到的人,今日都見到了。
田外公知道林大人是誰,看向吃梨的外孫女,“你很看好他?”
“嗯,林大人心志堅定,朝廷需要林大人這種有良心有能力的人。”
大夏有太多尸位素餐的人,若認真清理,能空出許多官位,而認真干活的人反而不多。
楊悟延插話,“閨女,你娘在歸置禮物,你看是全封存,還是用掉一些好藥材?”
春曉本就沒病,藥吃多了也是毒藥,“圣上賞賜的藥材足夠我用,今日收的藥材都封存起來。”
田外公摸著胡子,“你為圣上處理奏折早已不是秘密,這次圣上休養,奏折的處理效率大大提高,京城官員都看在眼里,現在各方勢力只要有一方拉攏到你,就能占盡優勢。”
春曉拿過陶瑾寧手里的扇子自己扇風,“滿朝大臣能容忍我處理奏折,因為圣上在,我不傻。”
投靠其他的皇子?呵,她再也不會碰到奏折,手里的權力還會被稀釋,哪怕她依舊在朝堂站穩腳跟,過的也不會順心。
田外公見外孫女心里有數,也不再多言,以前他面對外孫女還有教導學生的感覺,現在外孫女內斂,他已經看不透這丫頭了。
楊悟延不想討論朝廷的事,“閨女好不容易休息,別想惱人的事。”
田外公白了女婿一眼,他都羨慕女婿,靠著閨女一路走到今日,古往今來第一人。
春曉落下棋子,笑瞇瞇地道:“外公承讓。”
田外公愕然,低頭看著棋局,既欣慰又失落,“我這把老骨頭要安享晚年了。”
春曉失笑,“您還要教導重孫輩,現在安享晚年太早。”
田外公胡子上翹,重長孫已經出生,二孫子的娘子也有孕在身,明年又要添丁進口,他午夜夢回醒來會感覺不真實,誰能想到,他不僅回京了,兒孫也都有了出路。
田外公看向外孫女的目光帶著感激,沒有這丫頭,田家想回京城難如登天,“謝謝。”
春曉歪頭有一瞬不解,反應過來,眼底蕩漾著笑意,“應該是我們一家三口感謝外公的照顧。”
沒有外公和舅舅們的幫扶,他們一家子三口在西寧也不會過得安穩。
這時院子外傳來腳步聲,還有車輪滾動的聲音,春曉已經猜到來人是誰,并沒有站起身,目光看著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