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學海一聽，頓時樂了，擺了擺手道：“行行行，我誤會了，你別著急，我就是隨便問問。”
至于那魚是偷來的還是捉來的，他一點都不在意。
只要不是他偷的就好。
看著王小北冷靜下來后，他便笑瞇瞇地繼續說道：“你爸很有本事啊，怎么會捉到那么多的魚？”
王小北一聽這話，頓時自豪道：“當然，我爸最有本事了，家里從來沒少過魚從，先前釣到的魚，都會送到跳蚤市場……”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住口，似乎是說錯了什么。
接著，左右看了看，轉移了話題，“崔叔叔，你這里有什么免票的東西嗎？我想買一些，我好餓啊。”
崔學海回頭一看，“我這里不用票的，就只有紅豆粥。”
聽到這話，王小北當即失望，目光掃過旁邊的餃子鋪。
不如就去隔壁買不用票的餛飩吃，不過價格貴了點，一毛五一碗。
他知道食材也不怎么滴，可是他也沒辦法。
還好現在的豬基本都不打激素，也沒有太多的淋巴肉。
想到這里，王小北便朝著崔學海擺了擺手，“麻煩叔叔了，我去隔壁吃碗餛飩就行。”
說著，他轉身就往前走。
現在是上午午5點20分，太陽剛剛升起。
“王小北?”
他剛一回頭，就聽到了一聲大喊。
王小北扭頭一看，就看到潘嘉平緩緩走向自己。
他一愣，略帶歉意地道：“潘老師，是我把你吵醒了嗎？”
“崔師傅。”
潘嘉平也不回話，只是對著崔學海點了點頭。
看到這一幕，崔學海立刻就從店內走了出去，“喲，潘老師，你咋起得那么早就呀。”
說著，還用圍裙抹了抹手上的汗，將一支香煙遞給潘嘉平。
潘嘉平笑著推辭道：“不用了，我已經不抽煙了，我今天打算下鄉給同學們發獎狀，先過來吃個早飯。”
說著，他笑瞇瞇地看向王小北，“醒了就沒必要再睡了，剛好你家那片的生產隊離得比較遠，起得早回來得也早。你爸呢？”
王小北一聽這話，瞥了一旁的崔學海一眼，隨口說道：“他估計被什么事情給耽誤了，我再等會，還不來的話，我就自己先回家了。”
潘嘉平點了點頭，然后對一旁的崔學海笑著道：“崔師傅，來四張油餅，兩個油條，另外加兩份紅豆粥。”
“行，沒問題。”崔學海嘿嘿一笑。
潘嘉平見狀，微笑地望向王小北，“一塊進去吃早點吧，我請客。”
說著，便率先往里面走。
王小北猶豫了片刻，也跟著走進店里。
房間里亮著一盞橘黃色的燈。
幾個長方形方桌，四四方方的，但上面都是油漬，看起來臟兮兮黑乎乎的，根本分不清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
二人才一落座，崔學海就把兩個大碗紅豆粥給端了上來。
“潘老師，你們慢慢吃飯吧，我去把油餅拿過來。”
潘嘉平點了點頭，看向王小北，“趕緊吃飯吧，待會還得走不少路呢。”
說著，潘嘉平開始喝粥。
王小北一看，也一塊喝了起來。
剛煮好的粥，因為溫度過高，所以只能繞著碗壁轉圈喝。
潘嘉平則要優雅的多，用湯匙舀了粥，一勺一勺地吃著。
“來來來，潘老師，你要的油餅和油條。”
崔學海將竹盤里的有病放在桌上，禮貌地和兩人打了個招呼。
“多謝崔師傅了。”潘嘉平微笑著道謝。
“小事一樁。”崔學海笑著回了一句。
崔學海并沒有離開，而是用圍裙擦拭著雙手，然后笑瞇瞇地問道：“潘老師，這位是你學生？”
潘嘉平微笑著點了點頭，“對啊，就是崔博文那個班的。”
崔學海一聽這話，一臉激動地道：“哎呀，原來是博文他同學，你早不跟我說，叔叔待會送你幾個油餅，給你帶回家吃。”
潘嘉平聞言，好奇地問道：“崔老板，這是什么情況？”
于是，崔學海就把王小北要吃早餐，結果沒票的事兒告訴了他。
潘嘉平聞言，連連頷首。
接著，他從兜里摸出一斤的精糧券，塞到王小北手里，“只能給你這點了，我的糧食也不多。”
王小北沒有立馬收下，而是說道：“潘老師，我爸打算在開學之前，把我領去北平治病，我需要糧票，我能不能用糧食換取你的糧票？”
潘嘉平聽后微微點頭，王小北的體質實在是太差了，身子骨連個姑娘都不如。
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同意了。
畢竟，他的糧票就是用來換糧食的。
再有就是，也有一些人來求他幫忙出手糧票，要么是情況危急，要么就是遇到了麻煩。
他能做的，也就是盡可能的幫忙。
但也不是盲目幫忙，還是得有底線的。
潘嘉平嘴角一揚，“你的病早就應該進城治了，你的糧食給我，我會給你糧票和錢，但我也給不了你太多。”
王小北一聽這話，頓時大喜，這下子，他又可以得到一些糧食了。
王小北并未提及肉票。
王小北心中一動，連忙把糧票放進口袋，說道：“潘老師，這些糧票是我借給你的，等糧食打下來了，我還你糧食。”
一旁的崔學海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欲言又止。
但是他并沒有多說什么。
“潘老師，你們慢慢吃飯，我就不打擾了。”
說罷，便走到門口繼續賣早點。
目送崔學海走后，潘嘉平拿了一個油條放在粥里面泡了泡。
“這么說，我還要再付你錢了？好了，東西已經給你了，繼續吃飯，下次在課堂上，你要認真一點。”
“如果你待會要回家的話，咱們就一塊走路回去。如果在半路上遇到你爸，你可以和他重新回來。”
王小北嘿嘿一笑，點了點頭，拿著一個油餅就往口里送。
一股濃郁的氣味瞬間充斥了他的口腔，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每個人制作油餅的方法都是不一樣的，有人會用大蔥，有人會用韭菜。
這個就是用韭菜做的。
油餅這種東西，王小北也不是第一次吃了，張美英也會做，但只有過年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