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阮兒青一聲令下,外面的叛軍全都一擁而上。
那密密麻麻的人影仿若黑云壓城,不多時便碾碎了數(shù)千級登帝階。畏縮在殿內的大臣見狀臉色驟變,也都如無頭蒼蠅般往后躲藏。
“他們來了!快跑啊——快跑……”
“我家中還有妻女!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陛下,投降吧!外面足有五十萬大軍,城都破了!快投降吧—— ”
偌大的大殿內所有出口都被封死,那些大臣有的逃竄,有的跪地求饒,有的甚至想直接沖出去,以向外面的阮兒青表忠心。
南榮青冷眼看著底下眾人的丑態(tài),站在上方一言不發(fā)。
“護陛下,除逆黨!”阮折弦神色冷冽,也大聲道,“殺——”
不多時,兩軍在殿前交鋒。
無數(shù)密密麻麻的弓箭從外射入,大臣見狀,忙匆忙上前將門關上。一時之間,殿內陰暗沉悶,只聽到外面兵戈交接的刺耳廝殺。
猩紅的血跡在門上濺了一行。不知是誰的身體撞到了大門,殿門沉沉地一聲聲響,驚得里面的人都神經(jīng)緊繃,不敢動彈。
“陛下,我們怎么辦?”小德子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禁軍加起來也不過十萬,那叛軍有那么多人,代王殿下萬一敗了……”
“本來就不會輸?shù)木郑膬簛淼臄。俊蹦蠘s青心下平靜,他臉上的純白面具未摘,唯有暴露的一雙眼睛內眸光沉沉,掀起了一點不清不楚的波瀾,“你現(xiàn)在應該擔心的是,如果他贏了,我們該怎么辦。”
“……什么?”小德子弓著身體,似是不明白。
南榮青搖了搖頭,也未細說:“罷了,靜觀其變吧。”
殿內籠罩著一片沉悶的陰云,而殿外,早已血光滿天。
阮折弦持劍割斷一人的脖頸,他朝阮兒青的方向步步逼近,將對方早已被焚毀到幾乎扭曲的面容盡收眼底。
數(shù)十士兵擋在阮兒青面前,阮兒青站在中央,朝阮折弦開口道:“皇叔!當初先皇在時,你可是說了要對我盡忠!你如今此舉究竟是何用意?!”
“先皇可沒有你這么廢物的兒子,更沒有你這么丟臉的假貨。”阮折弦掌中蓄力,他擊退前方幾人,眼神逐漸冷冽,“如今皇位上已經(jīng)有人,侄兒,你不妨退位讓賢,自已選個死法。”
那擋在阮兒青面前的幾人當即被一股內力震開。阮兒青眼神驚恐,只覺刀光劍影間,阮折弦手段狠辣,竟硬生生將他的一條手臂砍斷!
“——阮寶兒!!”
話未說完,阮折弦便又割了他的聲帶,一腳將他踹了出去。
阮兒青跌落在地,他身軀本就已殘,如今又受重創(chuàng),頓時咳出一口濃血。
阮折弦冷眼看著他,他還欲挑斷阮兒青的手筋腳筋,卻聽人群中一聲怒喝,安鵪也拉弓將弓箭指向了他。
“老東西……找死!”阮折弦面色一沉,他躲過安鵪射來的暗箭,當即就要朝他殺去。
周圍的聲響不絕,阮折弦逼近間,驀地察覺到了另一股氣息。他眉頭一擰,在中途轉過身,照著來人的脖頸就是一記手刀。
那人穿著一襲黑衣。他似乎也沒有料到阮折弦感知竟如此敏銳,在受了一擊后,他迅速后退兩步,又朝阮折弦扔出了數(shù)枚帶毒的暗刃。
阮折弦旋轉長劍一一擋下,他瞇眼看向那黑衣人,面上升上絲絲陰冷:“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后退兩步,聲音沙啞:“呵,我是什么人……阮青兒,我自然是向你索命的人!”
阮折弦聞言神色驟凜,他正要再追,卻見那黑衣人驀地朝他扔出幾枚微型的引爆球。小球落地的瞬間,其附近幾米的區(qū)域皆被盡數(shù)炸毀,激起漫天灰塵。
阮折弦被迫往后避開,待他睜開眼揮散灰塵,眼前又是士兵廝殺之景,完全不見了剛剛那黑衣人的身影。
阮青兒……他竟然喊他阮青兒。
剛剛那人說的話在阮折弦腦中轉了幾秒,他面色更加陰寒,不自覺地將手里的長劍擰得更緊。
“阮寶兒!就憑你這十萬禁軍,你以為你能贏得了?”安鵪早已在護衛(wèi)的重重保護下準備撤退,他看也不看一旁倒地的阮兒青,聲音譏諷,“今日,就是你和那賤男的死期!”
阮折弦黑發(fā)微散,也笑了起來:“是嗎?安老狗,你既有幾十萬大軍在手,又怎么會攻不破我身后這殿門?”
“你個黃毛小兒,又怎么會知道這些兵家之事!”安鵪又欲下令,“吳將軍現(xiàn)現(xiàn)在何處?快讓他誅殺……”
他話尚未說完,那些原先護著他撤退的將士突然刀鋒一轉,將六七把刀全都狠狠插入了他的體內。
安鵪驟然僵住,他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用手死死抓住了前方的長刀:“你們……”
“安丞相,我家娘子讓我給你帶句話。”那站在安鵪面前的士兵身強力壯,他長刀捅入安鵪的心臟,卻像是仍舊不夠,依舊使著大力往前刺。
“多行不義,必自斃。”
安鵪渾濁泛白的瞳仁抖了抖,他與對方充斥仇恨的眼神對上,這才難得的,在漫天飛揚的灰塵中看清了那士兵的面孔。
他是……他竟是李種樹!
“你們!”安鵪口中猛地咳出一口血。
不待安鵪說完,李種樹便手起刀落,將安鵪的頭顱整個割下。
霎時間,血灑一地。
安鵪臉上的驚恐還未散去,李種樹單手拽住他的頭顱,在人群當中高舉而起:“賊首已死!你們還不速速投降!”
他的聲音蓋過喧囂,在人群當中持續(xù)蔓延。與此同時,先前假意投降的皇城護衛(wèi)軍也應聲而起,將身旁的叛軍迅速斬首。
剩下的叛軍見到此番景象,個個臉色煞白。不一會兒,長戈倒地的聲音接連震起,前排的士兵最先跪倒在地,此后一個接一個,在殿門前跪倒了大片。
李種樹提著頭顱走到阮折弦面前,也向他跪地俯首:“屬下不負所托,代王殿下威武!”
他身后的軍隊也齊聲道:“代王殿下威武——殿下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