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劍平回到江北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的五點鐘。
來到辦公室,他剛剛坐下,桌子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喂,哪位?!崩顒ζ浇勇犃穗娫?。
“是我?!备叽笱笳f道,“郝大元看來是鐵了心,要用喬紅波這小子了?!?/p>
李劍平聞聽此言,臉上露出詫異之色,“關柄沒有搞定?”
昨天晚上,關柄也參加了晚宴,黃大江走了之后,酒局才打到了高潮,關柄來到李劍平的身邊,拍著胸脯保證,說明天我一定讓喬紅波滾出市委大樓。
關柄是市委常委兼秘書長兼市委辦公室主任,按道理來說,他應該是與郝大元關系最為親密的干部,一般情況下的建議,郝大元沒有理由不采納的。
但偏偏在換秘書的問題上,郝大元就是沒聽他的話。
“沒有。”高大洋呵呵呵地笑道,“咱也不知道,這位郝書記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因為一個秘書,會得罪一個市委常委?!?/p>
或許是因為,他們這群人,壓根就沒有把郝大元當回事兒,所以才說出如此自覺理由充沛的悖論。
“郝書記既然有信心穩定住江北政局,那就讓他展示一下才能唄。”李劍平笑著說道。
反正,如果搞不定這群人的話,不出兩年,郝大元就得卷著鋪蓋卷滾蛋,到時候再上位的話,估計就是孟建民了。
在眾人的眼中,孟建民與陳鴻飛不同。
陳鴻飛是那種,自已說出的我話,別人絕對不能提任何反對意見的。
而孟建民的性格,則要溫和的多,只要他當了市委書記,眾人才會有更多的蛋糕可吃。
“聽說,你今兒個去江淮了?”高大洋問道。
李劍平一怔,心中暗忖,這高大洋怎么這么八卦,讓人討厭!
于是,他敷衍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按下這一邊不說,再說今天的喬紅波。
早上他到了市委書記辦公室之后,發現關柄在呢,郝大元以還沒吃早飯為由,支走了喬洪波。
站在門口的喬紅波,聽到了關柄背后非議自已的內容。
等買了早餐回來之后,他先是幫郝大元沏了一杯茶,放在桌子上之后問道,“郝書記,今天有什么安排嗎?”
“有事兒我喊你。”郝大元說道。
喬紅波聽了這話, 頓時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兒。
郝大元究竟有什么安排,他這個秘書是應該知道,并且提前準備的。
回到自已的辦公室,喬紅波心中暗忖,你郝大元愛怎么選擇就怎么選擇吧,反正,我是一顆赤誠之心待你。
時間一晃來到了中午,閑了一上午的喬紅波,終于得到了郝大元的召喚。
“小喬,跟我一起去吃飯?!焙麓笤f著,便朝著樓下走去。
喬紅波立刻沖出門跟上。
等走到半路上的時候,郝大元忽然停住腳步,“我的手機好像沒有拿?!?/p>
喬紅波聽了這話,立刻說道,“我幫您去拿?!?/p>
郝大元從褲鼻兒上取下鑰匙遞給了喬紅波,并告訴他自已在包間鐘南山等他。
來到辦公室,喬紅波打開門, 當他拿起辦公桌上的手機的那一刻,他驚訝地發現,上面居然有一份關于,擬將喬紅波調任市衛生局的調函,并且,這份調函上,赫然簽署了郝大元的名字。
喬紅波頓時眉頭一皺。
這郝大元終于還是做出了,他自認為最正確的選擇。
扭頭看向一旁的垃圾桶, 幾個包子赫然在里面 。
喬紅波撿起這兜包子,粗略掃了一眼,果然一個沒少。
丟了包子,喬紅波轉身向餐廳走去。
等到了餐廳,發現郝大元跟鄭文山等人,已經快吃飽了。
將手機遞給了 郝大元,喬紅波轉身出去,來到隔壁的房間,此刻,房間里只剩下一些殘羹剩飯,喬紅波抓起一個饅頭,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等到門口傳來走路聲的時候,喬紅波抽出一張紙,擦了一下嘴巴,然后走出了房間。
郝大元錯愕地瞥了一眼,嘴巴里正不停咀嚼的喬紅波,轉身離開。
一個秘書,重要的有三快,一個是吃飯快,一個是腿兒跑的快,最后一個是腦瓜子快。
喬紅波的腦子夠快,快到他這個市委書記都追不上。
今天,他倒要看看,這喬紅波吃飯和腿兒,究竟快不快。
兩個人回到辦公室,郝大元裝作毫不在意地問道,“小喬,很多人建議我將你換掉,你覺得,我應該怎么做?”
“站在我的角度,我自然希望跟在您的身邊。”喬紅波說這話的時候,轉身坐了下來,他表情淡漠地說道,“并不是我貪圖功名利祿,而是因為,我覺得既然身為黨員,就要做一些有利于百姓的事情?!?/p>
調整了一下坐姿,喬紅波繼續說道,“站的位置越高,身上的責任越重,能為百姓做的事情,也就越多?!?/p>
“我相信您跟我是同一類人,所以,我覺得您不會讓我離開的。”頓了頓之后,喬紅波又說道,“如果您真想讓我走的話,就不會故意讓我看桌子上的文件了?!?/p>
對于喬紅波的這番回答,郝大元十分滿意。
他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又說道,“可是我依舊對你昨天,手撕文件的事情,感到質疑?!?/p>
“我可以搞定李劍平呀?!眴碳t波雙手一攤。
郝大元眉頭一皺,“你憑什么?”
“憑我和阮中華的關系?!眴碳t波說這話的時候,挑了挑眉毛。
此言一出,郝大元心頭一震。
他想象不出來,他們兩個究竟是什么樣的關系,才能說出如此這么肯定的話。
“李劍平會是什么結果?”郝大元問道。
喬紅波抽了抽鼻子,苦笑了一下,“我還不知道,不過,我已經給阮書記打過電話了。”
就在這個時候,桌子上的電話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郝大元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居然是江淮的座機號碼,于是抓起電話,“喂,哪位?”
“郝書記,我是省委辦公室副主任薄普升?!北∑丈f道。
對于薄普升這個人,郝大元倒是見過一面,那一次是在省委黨校學習的時候,薄普升作為開學的省政府領導,講過一次話。
但是,郝大元可以確定,薄普升應該并不認識自已。
“薄主任,您有什么事情嗎?”郝大元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