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黏在那個泛黃的牛皮信封上。
粗看之下,似乎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標記,那款式,依稀能辨認出是來自幾十年的戰(zhàn)時。
蘇建國的手指在信封上輕輕摩挲,像是撫摸著一段塵封的歷史。
“打開看看吧。”
他對李浩抬了抬下巴。
李浩定了定神,鄭重地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信紙。
紙張很脆,發(fā)黃發(fā)暗。
上面的字跡是用鋼筆寫的,墨水已經(jīng)有些暈染,但依舊蒼勁有力。
只是那文字……
李浩猛地睜大了眼。
“這是……日文?”
眾人一驚。
王欽城腦袋湊得更近了:“啥?日文?誰寫的?”
李浩拿出手機開啟翻譯應(yīng)用,快速掃描著信件內(nèi)容,越看臉色越白。
“這是……這是當年劉建軍和伊藤川的往來書信!”
李浩的聲音都在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伊藤川?就是那個……伊藤家族上一代的家主?當年戰(zhàn)場日國所謂的救國之神?”秦翰在一旁眉頭一皺。
“對。”
蘇建國點了點頭,聲音沉穩(wěn)得可怕,示意繼續(xù)看。
眾人越看越驚。
那字里行間描述出的一條條鮮為人知秘聞,陡然像無數(shù)針刺,猛然襲進每個人的腦子里!
\"居然有這種畜生!為了功績虛名,兩家伙互相出賣戰(zhàn)友,偽造戰(zhàn)功……最后都居然成了各自國家的英雄!\"
“……”
在場人照著手機屏幕翻譯過來的文字,閱讀了一遍又一遍,
眼神憤恨,雙拳捏緊,心底久久不能平息。
王欽城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牙齒咬的咯咯響:“原來他那些軍功,是殺了自已的同胞換來的!”
“這是叛國!這是赤裸裸的賣國啊!”
陳道行手里的茶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天吶……這老東西,居然還背著這種事?”
“我就說當年那次行動,咱們的路線怎么會被伏擊!原來……原來是他!”
王欽城的眼睛一下子紅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那次伏擊,他不僅失去了最好的同階戰(zhàn)友,小三歲的胞弟也被射穿胸膛,戰(zhàn)死當場。
蘇建國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滄桑。
“沒錯。”
“當年那件事,我一直懷疑有內(nèi)鬼。”
“但我沒證據(jù)。”
“直到我在戰(zhàn)爭后期,一次偶然的機會下,拿到了這封信。”
“但是……”
蘇建國頓了頓,目光變得冷厲。
“那時候,劉建軍已經(jīng)是僅次于我和老錢的軍中高層,手握重權(quán),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如果我那時候拿出來,他有一百種方法可以狡辯,說是偽造的,說是陷害。”
“甚至可能會引發(fā)軍部的大地震,造成不可挽回的動蕩。”
“所以我忍了。”
“于是我選擇假死,然后把這封信每日貼身帶著,只為等待一個機會……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十多年。”
蘇建國看著眾人,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決絕。
“我終究是等到了。”
“如今這個局面,我在腦海里幻想了無數(shù)次。”
“他膨脹,他狂妄,他如今為了權(quán)力不惜一切代價。”
“自從知道他去了日國,我就知道,機會來了。”
“他跟伊藤家現(xiàn)在的家主走得那么近,逼倒內(nèi)閣,這一連串的操作,表面上是給國家長臉,實則是在跟伊藤家做最后的交易!”
“他想用這種方式,洗白自已,進入紅墻,獲得司法豁免,從而徹底擺脫過去的陰影。”
蘇誠聽得目瞪口呆。
他看著爺爺。
這個平日里只知道種花養(yǎng)草,偶爾嘮叨幾句的老人。
原來心里藏著這么大的一盤棋。
這是一場跨越了十年的獵殺。
為了把這只老虎引出山林,爺爺先是假死,然后再示弱,不惜讓他當眾羞辱,甚至還要配合他演戲,看他步入那個看似風光的紅墻。
劉建軍以為自已進了保險箱。
殊不知,他是自已走進了刑場。
沒了軍權(quán),沒了槍桿子。
現(xiàn)在的劉建軍,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地位超然的行政大員。
而這封信,就是斬首的利劍。
“高……實在是高!”
王欽城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臉都紅了。
“蘇帥,您這那是下棋啊,您這是在釣鯊魚啊!”
“我說您這幾天怎么那么沉得住氣,原來手里捏著核彈呢!”
李浩也把信紙小心翼翼地裝回信封,雙手都在顫抖。
那是激動的顫抖。
“有了這個……”
“什么替死鬼,什么劉成功,都沒用了。”
“通敵叛國,這是死罪!而且沒有追訴期!”
“只要這東西往桌上一拍,劉建軍……必死無疑!”
蘇建國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那明媚的陽光,還有那滿院子的積雪。
“明天。”
“李浩,明天一早,我會親自帶著這封信,去監(jiān)察部。”
“我要親手,把他送上審判臺。”
“為了那些犧牲的戰(zhàn)友,為了這個國家的安全。”
“這個毒瘤,該挖了。”
眾人紛紛站起,神色肅穆。
蘇誠看著爺爺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意。
這就是老一輩的軍人。
這就是大夏的脊梁。
隱忍,堅韌,一擊必殺。
“爺爺!”
蘇誠突然喊了一聲。
蘇建國回頭,看著孫子。
蘇誠咧嘴一笑,豎起了大拇指。
“您真是……料事如神!”
“不過這餃子,咱還包嗎?錢爺爺這肚子都餓響了。”
蘇建國一愣,隨即一拍錢振國的肩膀,兩人哈哈大笑。
那一臉的陰霾,徹底散去。
“包!怎么不包?”
“今兒高興!不但要包,還要多放肉!”
“吃飽了,明天好去……捉鱉!”
滿屋子的笑聲,再次響起。
只是這一次。
這笑聲里,多了幾分浩然正氣,少了幾分陰霾。
……
另一邊。
紅墻那頭的西苑里。
劉建軍正坐在那個恢復了暖氣的屋子里,還在做著美夢。
殊不知。
窗外,樹上的枝干覆滿了白雪。
轉(zhuǎn)眼間,咔嚓一聲。
一根有指頭粗細的枝條陡然斷裂,落進了厚實的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