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蘭這段擲地有聲、毫無保留的宣言說完,現場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嘈雜的議論聲、看熱鬧的嬉笑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王家村口,只剩下風吹過莊稼葉子的沙沙聲,以及眾人因為震驚而顯得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作為當事人,傻柱此刻更是徹底呆住了,像個木樁子一樣愣在原地。
他簡直懷疑自已是不是因為太渴望出現幻聽了?
這一切……這幸福的轉折……來得也太突然、太猛烈了吧?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因為翠蘭妹子的“再接觸接觸”而黯然神傷,以為希望渺茫了呢!
就在他傻愣著,巨大的喜悅和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交織在一起,沖擊得他不知所措時,旁邊的何衛國用手肘用力捅了他一下,低聲道:
“發什么呆呢!柱子!人家姑娘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傻柱這才猛地從巨大的沖擊中回過神來!
剎那間,無邊的狂喜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心臟激動得快要跳出胸膛!
他有很多很多話想說,想告訴翠蘭他有多高興,想保證自已絕不會辜負她,想發誓會對她好一輩子……
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后因為太過激動和緊張,吐出來的只是一個簡單至極、卻沉重無比的:
“嗯!”
他重重地點著頭,像是要把自已的決心全都灌注進去似的,眼睛緊緊盯著王翠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但卻異常清晰和堅定:
“翠蘭!你……你等著我!”
“我回去之后!馬上就找媒人!”
“下個周末!最遲下個周末!我就正式來你家提親!你等著我!”
王翠蘭雖然覺得當著這么多鄉親的面說出那樣的話,臉上燒得厲害,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但她既然已經做出了最堅定的選擇,就不會再有任何猶豫和退縮。
她迎著傻柱熾熱的目光,也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同樣堅定:
“嗯!柱子哥……我等著你。”
何衛國在旁邊看著這峰回路轉、有情人終成眷屬的一幕,臉上也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笑容。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
傻人有傻福?
或許這么描述并不完全恰當,因為傻柱今天能贏得王翠蘭如此堅定不渝的回應,完全是他自已爭取來的!
如果傻柱是個三心二意、耳根子軟的人,剛才被那周大媽幾句話一忽悠就動了別的心思,那他絕對得不到王翠蘭這顆毫無保留的真心!
所以說,傻柱此刻的幸福,是他用自已的真誠、擔當和毫不猶豫的維護換來的!
是他應得的!
作為大哥,何衛國真心為他感到高興。
最后,他拍了拍還在激動中有些回不過神的傻柱的肩膀,示意他該上車了。
既然親事已經基本敲定,現在再留下來你儂我儂也沒有太多意義,反而讓姑娘家更不好意思。
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回去,把提親需要準備的事情一一落實下來,這才是對王翠蘭最好的回應和尊重。
傻柱得到大哥的提醒,這才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看著站在院門口、同樣目送著他的王翠蘭,直到快上車了,還是忍不住扒著車門回頭喊道:
“翠蘭!你一定要等我!我肯定來的!我一定來!”
王翠蘭站在門口,用力地揮了揮手,臉上帶著羞赧卻幸福的笑容,聲音穿透些許距離傳來:
“嗯!柱子哥!我相信你!”
在兩人極度不舍的目光交織中,何衛國發動了吉普車,緩緩駛離了王家村。
車后揚起的塵土,仿佛也帶著一絲離別的惆悵。
回去的路上,車里的氣氛一開始有些沉默。
雖然傻柱和王翠蘭滿打滿算今天才是第一次見面,但經過剛才那番驚心動魄的表白和維護,兩人之間仿佛已經建立起了一種強烈而深刻的聯結。
此刻驟然分開,傻柱心里被那種強烈的不舍和巨大的幸福感填滿,以至于情緒有些起伏。
只是低著頭,反復回味著剛才的一切。
何衛國開著車,透過后視鏡注意到了傻柱這傻乎乎又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由得笑了出來,開口打破了沉默:
“柱子,你這耷拉著個臉,一會兒傻笑一會兒又憋住的,干啥呢?”
“這是天大的喜事!應該開心才對!把臉給我笑開了!”
說著,他想到了什么,正式地開口道:
“恭喜你啊,柱子!”
“你這媳婦兒,總算是搞定了!大哥替你高興!”
何衛國說完,坐在后排的雨水也興奮地扒著前座椅背,小腦袋湊過來,嘰嘰喳喳地說道:
“二哥!恭喜你呀!以后你就有媳婦兒啦!”
“我呢,也有嫂子啦!”
“我覺得翠蘭姐真好!又大方又厲害!”
“她給我當嫂子的話,二哥你以后一定會過得特別特別好的!”
旁邊的何大清看著這一幕,臉上也帶著些笑意,但他沒有多說什么。
第一,他對王翠蘭這個兒媳婦確實也比較滿意,一看就是能干活、能持家、性子也爽利的好姑娘。
第二,他覺得自已現在身份有點尷尬,不太適合說太多、插嘴太多。
畢竟傻柱這小子,心里還憋著氣呢,因為方雨粱那事也沒完全過去,他還是少說話為妙,免得又惹兒子不高興。
傻柱在自家大哥和妹妹真心實意的恭喜聲中,慢慢從那種離別的愁緒和過度興奮的恍惚中緩和了過來。
巨大的、實實在在的喜悅感終于完全占據了他的心頭,他臉上控制不住地浮現出那種標志性的、憨憨的傻笑容。
撓著頭,對著開車的何衛國,語氣無比真摯地說道:
“大哥……真的……真的太謝謝你了!”
“真的!要不是你……我……我也遇不到翠蘭這么好的人……”
“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才好……”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有點語無倫次:
“從小到大都是你照顧我,對我好……”
“雖然你老是揍我……揍得還挺疼……”
“但你對我的好,我傻柱心里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能感受到!我是真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
在傻柱看來,自家大哥對他的這份兄弟情義和長兄如父的擔當,一點不比父母之愛少!
他尤其清楚地記得,當時在院里,易中海截留大哥那些信的事兒被捅出來后,他看到信上大哥一字一句關心他們兄妹、省下津貼寄回來的內容時,那種震撼和感動!
還有小時候大哥護著他的點點滴滴,以及這一次親自開車帶他來相親、為他謀劃……這樣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大哥就是他最堅實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