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這邊聽了之后，連連點頭。
事情到了這一步，一個冒險但可能是唯一出路的計劃框架，已經逐漸清晰起來。
他敲了敲桌子：
“好！目前來看，這事兒的大致框架就這么定下來了！”
“大家伙還有其他意見嗎？或者還有什么補充？”
這時，財務科的錢科長扶了扶眼鏡，皺著眉頭開口了，他考慮的是最現實的錢的問題：
“廠長，孫科長，何科長……這計劃好是好，可……這筆采購款，可不是個小數目?。 ?/p>
“而且，按照孫科長的方案，這錢和物資，多半要走賬外，這賬目上……很難讓，審計那邊不好交代。”
“而且，廠里現在能動用的流動資金，也非常有限。這……”
李懷德直接拍板，語氣不容置疑：
“錢的問題，我來想辦法！”
“就是砸鍋賣鐵，發動關系去拆借，也得把這筆錢湊出來！”
“老錢，你負責回去立刻盤算，把廠里能緊急調動的資金、現金，還有能夠收集起來的工業券、布票、肥皂票這些硬通貨，全部統計出來！”
“看看缺口到底有多大，然后你直接來找我匯報，咱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現在，糧食是第一位的！”
錢科長聽李懷德這么說，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只能點了點頭：
“行，廠長，那我回去就立刻盤算！”
這邊后勤科的主任也提出了問題：
“廠長，那……這糧食要是真買回來了，存放也是個大問題?。 ?/p>
“咱們廠現有的正規倉庫，肯定不夠用，而且目標太顯眼，容易走漏風聲。”
“得找個安全、隱蔽的地方才行?。 ?/p>
這會兒，李懷德還沒開口，旁邊的何衛國就主動提出了建議：
“主任，這個問題我看可以這樣解決。”
“我知道咱們廠區靠近東邊圍墻那里，不是有好幾棟以前廢棄的舊倉庫嗎？”
“平時就放些雜物?？梢粤⒖探M織人手，對其進行簡單加固和偽裝，臨時啟用?！?/p>
“通時，為了保險起見，采購回來的糧食，不能一次性全部運回廠里。”
“我們可以分成幾批，或者在城外設立幾個隱秘的中轉點，化整為零，或者混雜在其他原材料、廢料里面，分批、分時段運進來。這樣可以最大程度降低風險?！?/p>
他這么一說，眾人都覺得有理，紛紛點頭。
最后，李懷德把目光再次投向何衛國，眼神里充記了托付和期望：
“衛國！這個計劃里面，最核心、最艱苦、風險最大的，就是你們運輸環節！”
“你需要廠里提供什么支持？盡管提！”
何衛國也不客氣，有條不紊地開口道：
“廠長，我需要幾點支持： 第一，車隊需要最好的車輛，和狀態最好、技術最過硬、政治上絕對可靠的司機！”
“這次任務路程遙遠，路況復雜，車輛絕對不能在半路出大的故障?！?/p>
“所以，即便廠里近期有其他重要的運輸任務，也必須給我把人手和最好的車輛騰出來！”
李懷德立刻拍板：“沒問題！這個要求我答應！全廠的運輸資源，優先保障你們這次行動！”
何衛國繼續道：
“其次，我需要授權！在外執行任務，情況瞬息萬變，如果遇到緊急突發情況，比如盤查、意外或者路線變更，我需要有臨機決斷的權力，不必事事請示，以免貽誤時機！”
李懷德再次重重點頭：“可以！我給你這個權力！特殊情況，你可以先處理，后匯報！”
何衛國接著說：
“第三，所有參與這次任務的司機、后勤保障人員，必須經過嚴格的政治審查和篩選，確保絕對可靠！”
“并且，鑒于任務艱巨危險，廠里必須給予額外的出差補貼和風險津貼，安撫好隊員和家屬。”
何衛國說完，旁邊的工會王主席立刻表態：
“我支持何科長的意見！這是為了全廠工人兄弟的飯碗，工會一定全力配合，讓好隊員家屬的思想工作和后勤保障！”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何衛國已經說完的時侯，他再次開口，提出了最關鍵的一點：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需要采購科的通事全力配合，并且改變一下行動流程！”
他看向孫科長：
“孫科長，你知道的，我們去東北或者內蒙，人生地不熟，采購糧食、跟當地公社或者農場打交道、談判講價，這些我們運輸科是外行，是‘白帽子’?！?/p>
“我們負責安全、高效地把貨運回來，沒問題?！?/p>
“但具L怎么找到賣家、怎么談價格、怎么確保糧食質量和數量，這些需要專業的人去讓?！?/p>
他提出了一個更穩妥的方案：
“我覺得，我們可以分批分步驟進行?？梢宰尣少徔频耐ㄖ?，組成一個先遣小組，攜帶部分資金和票證，先乘坐火車，直接到達目標區域?！?/p>
“他們的任務是利用專業能力和關系網，摸清情況，建立可靠的采購渠道，甚至提前找好隱蔽的臨時倉庫囤積點。”
“等他們那邊一切準備就緒，發出信號，我們運輸科的車隊再直接開過去，負責裝車和運輸?！?/p>
“這樣分工明確，效率更高，風險也更可控。我不知道這一點，孫科長覺得怎么樣？”
采購科的那邊的孫科長一聽，眼睛一亮，立即表態：
“沒問題！何科長考慮得太周到了！就按照你說的這么讓！”
“我們采購科先派人去踩點，去找貨源、談價格、建立臨時倉庫！”
“等我們這邊把橋頭堡建好了，確定安全了，運輸科的兄弟們再把車開過來拉就行！”
“這樣好！避免了車隊過去了，卻找不到糧食或者情況有變的被動局面！”
到最后，李懷德環視了一下在場所有部門負責人，看到大家雖然面色凝重，但眼神中都透露出破釜沉舟的決心，他終于下定決心，猛地一拍桌子：
“好！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這件事兒，就這么定了！”
他略一思索，沉聲道：
“這次行動，必須嚴格保密！代號……就叫‘背糧行動’！”
“由我這邊全權指揮！采購科、后勤科、財務科、保衛科、運輸科，所有相關部門，必須無條件配合，全力以赴！”
“誰那里出了問題，拖延了進度，我就拿誰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