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何衛國搜腸刮肚想著怎么說服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兒時,更大的“麻煩”來了。
門外傳來兩個孩子的叫聲:
“妞妞!妞妞!快出來!巷子口有人放鞭炮呢!可響了!咱們去看熱鬧吧!”
隨著聲音,一個虎頭虎腦、吸溜著鼻涕的小男孩率先沖了進來,后面還跟著一個穿著干凈花棉襖、安安靜靜的小女孩。
正是傻柱家的虎子和開心兩兄妹。
倆孩子看見床上躺著的大伯,立刻規矩了些,異口同聲地喊:
“大伯早!”
“大伯好!”
何衛國點點頭,算是回應,然后抓住機會對妞妞說:
“妞妞你看,虎子哥哥和開心妹妹都來叫你了,巷口有鞭炮看,多熱鬧!”
“你們快一起去吧,讓爸爸再瞇一會兒,好不好?”
“不好!不行!”妞妞的小脾氣上來了,她從何衛國身上抬起頭,沖著虎子和開心使了個眼色,小手一揮,頗有指揮官的架勢:
“虎子,開心妹!快來幫忙!”
“咱們把這條‘大懶蟲’給弄起來!然后我們一起去看放鞭炮!”
虎子一聽有“任務”,立刻來了精神,開心也抿著嘴笑著點頭。兩個小家伙瞬間忘了剛才的“規矩”,歡呼一聲,也學著妞妞的樣子爬上了床。
于是,何衛國身上瞬間又多了一重“甜蜜的負擔”——三個小不點把他當成了人肉墊子,又騎又壓,嘻嘻哈哈地試圖把他從被窩里拽起來。
按理說,以何衛國在廠里、在運輸科、甚至在弟弟傻柱心目中的“威嚴”形象,傻柱到現在見了他都還有點下意識的發怵,孩子們多少該有點怕他。
可偏偏,何衛國對自已孩子,對這幾個侄兒侄女,耐心好得出奇,從未對他們紅過臉,更別提動手了。
久而久之,在這幾個小家伙心里,“大伯”或“爸爸”的形象,就是一個脾氣特別好、特別溫柔、特別有耐心,可以隨便“欺負”的大人。
為此,虎子有一次還非常認真地對傻柱說:
“爹,我覺得大伯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從來不對我們大聲說話,可溫柔了!”
當時傻柱聽得嘴角直抽抽,心里瘋狂吐槽:
你大伯溫柔?
你爹我小時候被他用皮帶抽得滿院跑的時候你是沒看見!
你爹我現在見了他都還腿肚子轉筋呢!
他對你們溫柔?
合著就揍我一個人是吧?
傻柱感覺童年那些挨的揍都白挨了,原來大哥還有這么“不為人知”的“慈祥”一面?這找誰說理去?
“……”
何衛國被三個小魔頭折騰得徹底沒了脾氣,只得舉手投降:
“行行行,你們這幾個小調皮蛋,趕緊給我下去!”
“老子起來穿衣服!你們到外頭等著去,我馬上就來!”
聽到他松口,三個孩子頓時歡呼雀躍,嘻嘻哈哈地從床上滾下來,一溜煙跑出了臥室。
“耶——!成功啦!”
妞妞得意地揮舞著小拳頭,壓低聲音對兩個伙伴炫耀:
“我就說嘛,我妞妞出馬,肯定能把我爸這條‘大懶蟲’從被窩里拽出來!”
旁邊的虎子深有同感,用袖子蹭了下快流到嘴邊的鼻涕,挺起小胸脯,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就是!妞妞,還是你厲害!”
“我爸平時老跟我說,大伯兇得很,讓我少去煩他,還說他可怕大伯了。”
“哼,我看我爸就是膽子小!”
“怎么樣,還不是被我們三個輕松拿下?”
“嘖嘖,想不到我虎子才五歲,就已經比我爸強啦!”
小家伙搖頭晃腦,頗有些“英雄出少年”的感慨。
一直安安靜靜的開心這時趕緊拉了拉虎子的胳膊,小聲提醒:
“哥哥,你小聲點兒……這話要是讓爸聽見了,回去他肯定要揍你的。”
妞妞也點頭附和,小大人似的說:
“就是,虎子,你可別飄。”
“二叔跟我爸可不一樣,二叔那是真揍,下手沒輕沒重的。”
“你現在說話這么狂,小心回去屁股開花!”
虎子一聽兩人這么說,臉上有點掛不住,強撐著面子,梗著脖子道:
“笑……笑話!我虎子可是我們老何家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我會怕我爸一頓打?”
“你們這思想格局……格局沒打開!”
他學著不知從哪兒聽來的詞兒,努力想顯得自已很成熟。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們仨,湊在這兒嘀嘀咕咕什么呢?”
只見傻柱背著手,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狐疑。
虎子瞬間變臉,那速度比翻書還快。他立刻換上諂笑容,轉過身對著傻柱,聲音甜得發膩:
“爹!嗨,我們能聊啥?”
“我們正夸您呢!說您做飯天下第一好吃!”
“尤其是您兒子我——我一直在跟他們倆說,咱家做飯,您比爺爺還厲害!”
“要不然您怎么能當上食堂主任呢,是吧爹?”
“您說我講得有沒有道理?”
傻柱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抬手在他腦門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滾蛋!”
“老子還不曉得你肚子里那點小九九?”
“估摸著又在這兒偷摸說你老子壞話呢吧?”
“今兒老子心情好,不揍你。”
“別在這兒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要不怎么說虎子是傻柱親兒子呢,這見風使舵、死要面子的勁兒,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在外人面前,總想充充“好漢”,可一見到自家老爹,立刻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大氣也不敢多出。
何衛國這邊總算收拾利落,穿好衣服從屋里走出來。
剛到客廳,就看見李曉蕓挺著肚子坐在那兒,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喲,咱們何大科長終于舍得起床啦?”
李曉蕓打趣道,“我說你啊,也就這幾個小祖宗能治得了你。”
“平時家里誰說你都不聽,這下好了吧?”
何衛國笑了笑,走到妻子身邊,伸手輕輕摸了摸她隆起的腹部:
“瞧你這話說的,你平時說話我也聽啊,媳婦兒。”
“我這么好一個人,被你一說,好像多不聽話似的。”
李曉蕓笑著白了他一眼:“鬼才信你。” 眉眼間卻滿是溫柔。
何衛國也不多辯,囑咐妻子好好休息,便慢悠悠地踱步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