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的分類。
因為已解鎖的每一個圖鑒,就連最低級的白色圖鑒他都有一個一個翻看過,很確信除了稀有度之外,只有普通和原始種這一個區別。
這個首領原始種,是第一次出現。
陸霄停住腳步,翻開圖鑒,仔細閱讀起來。
除了基本的物種介紹之外,在最后果然多了幾行注釋:
【首領原始種:地區種群頭領,可引導/決定范圍內地區的種群意志,必定擁有某種或某幾種特殊能力。】
【原麝(首領原始種1/?):能力:???,當前地區該種群意志狀態:???】
【該首領原始種個體好感度低于60,無法查看詳細能力介紹,無法查詢當前地區該種群意志狀態,請努力提高好感度解鎖后查看。】
【當前好感度:5/100】
果然。
那個效果像魅惑一樣的,是那頭首領白麝的特殊能力。
雖然好感度不夠沒辦法查看太詳細的效果,但是這幾行字里面也已經給他提供了不少信息了。
首先,那頭雌性白麝不是原麝種群的唯一首領,除了它之外還有另外的、同為種群首領的個體。
其次,它的能力很可能不止‘誘惑’這一個。
事情好像變得越發棘手起來。
不接觸的話,別說提升好感度,治療也是做不到的。
但是接觸它的話,暫時還不清楚它能力的發動條件,也不知道是否還有其他的、更致命的能力,這樣一來風險太大了。
陸霄承認,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后,他有一瞬間的退縮。
趨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就連黏菌都知道避開對自已生長發育不利的食物,更別說是人。
可是他也只退縮了那一瞬間。
放那只白麝回歸山林太容易,找個東西包住它往山里一丟再說沒搶救回來,誰也不會知道,誰也不會怪他---畢竟之前它傷得多嚴重、手術有多難做,大家都看在眼里。
可是他不能。
因為他如果這樣做,白麝一定是十死無生。
且不說他作為一個醫者能不能舍得下放棄救治它,就算真能舍得,他也還要考慮到另外一點:
這只白麝,是能對整個地區族群造成影響的首領原始種。
原麝的種群近些年增長數本來就已經非常令人憂心了,如果這頭首領原始種再死去,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
不敢想,也不能想。
沒辦法了,這下可真是硬著頭皮也得干了。
關掉圖鑒,陸霄深吸一口氣。
不過他也不是莽夫,既然決定干了,就要把準備做充分。
從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唯一還有點用處的信息,是圖鑒上顯示的當前好感度。
現在是5/100.
陸霄估摸著,白麝醒來之后自已估計也感覺到嵌在傷口里的異物已經被取出來了,所以才會有這一點點好感度。
但也僅限這一點點了。
在白麝完全了解他的救治行為和善意之前,恐怕不能再靠觸摸來感知它。
每一次的接觸,都必須開啟感官封閉,防止中招。
除非好感度已經過了及格線,確定它不會輕易對自已使用技能了,才能取消感官封閉,嘗試跟它溝通交流。
受剛剛宋思源那一嗓子的啟發,除此之外,還要保證每一次跟白麝接觸的時候,旁邊有除他之外的另外一個信得過的人。
如果做了萬全準備還是不慎中招,或者白麝使用了他還不了解的其他能力,那這個守在旁邊的人,他的‘安全繩’。
最合適的人選,目前只有一個。
“……差不多就是我說的這樣,接下來一段時間里,只要我給它換藥上藥,你就守在外面。”
回到小院找到邊海寧,陸霄把之前經歷和剛剛所想的應對方法詳細說了一遍。
邊海寧體驗過小雌蝶的能力,對于陸霄所說的很快就接受了。
“這沒問題,不過按照你說的,如果要我盡可能避免被它的能力影響,除了不對視之外,我應該最好再戴個耳塞,然后只盯你的動作……你也戴上,這樣更穩妥些。”
想了一會兒,邊海寧開口。
“確實,這樣更妥當。”
陸霄點點頭。
白麝現在沒法發出聲音,和他進行‘腦內溝通’,正經叫起來的時候人會不會受影響,還未知。
他雖然能直接封閉聽覺,但是保險起見,還是再上一道物理保險更穩妥。
果然跟海寧說說情況是對的,這一點他剛剛就沒想到。
而且不僅如此,邊海寧提到‘耳塞’,還讓他想起了另外一個東西。
那個沒有物品說明的耳釘。
因為沒有耳洞猶豫著要不要打,加上最近事兒也不少,陸霄一直擱置著它。
不過現在看來,有必要把它拿出來戴上了。
從這一路上從系統獲取的各種道具來看,系統給的東西基本上都是有用處的。
最開始的身體強化藥劑、各種技能,如果沒有這些,以他原本的身體素質和體力水平,根本沒法應對那個連軸轉的工作強度。
還有制香的技能,沒有香藥幫著吊命,雌狼恐怕也很難堅持到最后被帶到核心區。
包括前陣子獲取的那些藥劑和技能也是,植物愈合生長的藥劑已經給老舅哥用上了,白麝這邊能用上動物版本的不說,感官封閉也是他自保的手段之一。
既然前面都是這樣,那這個沒有任何說明、也不知道有什么用處的耳釘肯定也不是單純擺在那兒看的裝飾品。
說不定是關鍵時刻能保他一命的好東西呢?
還是戴上吧,沒有耳洞就現打一個。
小命要緊。
“那先就這樣?我回去睡覺了,半夜有突發狀況需要接觸它的話,你也隨時叫醒我。”
跟陸霄盡可能全面的做好了應對預案,邊海寧起身要離開,卻被陸霄叫住:
“等會等會兒……幫我再整個東西你再睡。”
“還有啥?”
邊海寧有些疑惑地看著陸霄風風火火跑出去又風風火火跑回來,手里多了一個超大號的注射器。
“給!”
陸霄麻利地撕開注射器包裝拔下針頭遞給邊海寧,然后指了指自已的耳垂:
“往這兒捅!”
“干啥啊你是……打耳洞啊?你閑著沒事兒打這玩意干啥啊??”
邊海寧看著手里的大粗針頭嚇了一跳。
“那你別管,你就當我想戴耳釘了。”
“……真純有毛病,想一出是一出……行,你等我搜搜怎么扎。”
邊海寧有些無奈,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我看人家要先在耳朵上畫個點點定位的,你要打哪個位置啊?給我畫一下先。”
“隨便,哪兒都行,有個眼就行。”
邊海寧:……
你真純有病,真的。
陸霄都這么說了,他也只能照做。
按照剛才搜到的教程在陸霄的耳垂邊比劃了半天,邊海寧開口:
“我扎了啊,你別亂動嗷,不然扎到脖子算你的。”
“快快快給我個痛快趕緊的!”
“那我數五扎,五……”
五的尾音還沒消失,邊海寧捏著針頭的手就已經快準狠地扎了下去。
頓了一秒過后,陸霄嗷地一嗓子嚎了起來:
“我草你不講武德啊!不是倒數五個數你怎么數五就扎了啊!”
“我說了啊,數五,誰說倒數了?”
“……我踏馬真是謝謝你八輩祖宗了!”
陸霄齜牙咧嘴。
感官封閉的技能對精神也是有消耗的,用得多了、時間長些很容易疲憊。
他本來想著利用率最大化等邊海寧數到二的時候再開,哪想得到這個狗東西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拿著技能還遭罪他多冤呢!
“你別打我啊!那邊還沒扎呢!”
“放你娘的屁,給你扎爽了是咋的你還想再扎一次?就這一個!不扎了!滾滾滾……”
罵罵咧咧地一腳把還在笑的邊海寧踹出房間,陸霄齜牙咧嘴地坐到桌前,拔下針頭,摸出那根耳釘戴了上去。
該說不說,耳洞雖然扎得遭罪了點,但是這玩意戴上還挺好看。
臺燈的光打在那枚材質不明的黑色石頭上,隨著細微的角度變換閃過一縷又一縷幽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冰冰涼涼的耳釘戴好之后,耳洞殘存的一點點痛感幾乎也完全消退下去了。
將耳釘固定好,陸霄又不放心地伸手拉了拉,確定它不會脫落,這才往床上一躺。
睡吧,照白麝這個狀態看,接下來還有一場要持續很長時間的硬仗要打呢。
第二天一早,陸霄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那頭白麝的狀況。
昨天一晚上機器都沒響警報,說明它的狀態還算平穩。
叫上邊海寧,陸霄全副武裝開啟感官封閉去給它換藥。
傷口爛得嚴重,拆下蓋在上面的棉紗換藥的時候難免會牽扯到肉,按說是很疼的。
不知道是因為昨天被打斷施法還是太過虛弱,白麝全程一動都沒動。
老實得陸霄幾乎要以為它是昏過去了。
按照流程處理好傷口,除了常規用藥之外,陸霄從兜里摸出一個小瓶子。
這是之前系統獎勵里能促進動物傷口愈合的藥劑。
他特意倒出來一部分,拿來給白麝用。
小白的水是最后的底牌,是小白的養分。他和恒承諾過,除非已經到無路可走的地步,不然不能動用。
所以還是先用自已手頭上有的東西比較好。
用一部分藥液浸潤棉紗準備一會蓋在傷口上,陸霄捏著個小滴管,準備把另外的一小部分藥液直接滴在傷口上。
白麝的傷口大多爛得很深很重,直接滴進去才能更好地愈合傷口內部。
藥液滴下,白麝忽然動了。
幾乎是接觸到傷口的同一個瞬間,它倏地抬起頭來,發出一聲嘶啞的鳴叫。
陸霄嚇了一跳,本來就在提防著白麝的未知能力的他見白麝這么一動,光速向后撤了兩步。
他看到白麝的嘴和脖頸都在動,知道它在叫,但是帶著耳塞,封閉感官,他并不知道白麝在叫什么。
受傷嚴重的身體軟弱無力,白麝抬起頭的動作都很勉強,但是就算這樣,它還是在勉力用頭磨蹭診療床。
陸霄只愣了一秒,就知道它要干什么了---它要蹭掉蓋在眼睛上的棉紗。
意識到這一點,陸霄當即沖上去,比白麝更快地伸手摘掉了蓋在它眼睛上的紗布,然后光速把上好潤眼膏的新棉紗蓋上去固定好,然后順手用低濃度的鎮靜噴霧往它的口鼻遮掩處一噴。
看起來一連串兒的動作,實際上加起來也不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
因為之前在心里練習過過程,在給白麝眼睛換紗布的時候,陸霄刻意沒有與它對視,但是人的視域畢竟比較大,余光還是很難完全把它排除在外。
剛剛電光火石的一瞬間,他隱約瞄到了一點白麝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憤怒。
但是這會兒也不能在它身邊細想,陸霄快速把它身上所有的新藥棉固定好,端著小盤子快步出了屋。
“剛剛是咋了,我看到你突然往后退嚇了一跳,你要是再多做點多余的動作我就要進去給你拖出來了。”
見陸霄出來,守在外面的邊海寧松了口氣,一邊摘耳塞一邊開口說道。
“沒事,就是可能藥水給它弄疼了吧,它抬個頭而已……你別說,我剛也還有點緊張。”
陸霄笑了笑。
跟海寧是這么說,但是他知道,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作為首領原始種,這只白麝智力水平應該相當高,不可能意識不到自已是在救治它,就算是‘被關’,那個眼神也不至于是憤怒……但是為什么呢?
正想著,身邊的邊海寧咦了一聲:
“你打耳洞就為了戴這個啊?”
陸霄一抬頭,就看到邊海寧在盯著自已戴上的那個耳釘看。
“啊,是啊,就為了戴這個。”
“行吧,倒是也挺好看的。”
邊海寧點點頭,沒再過多評價。
“陸哥,陸哥,幼獸區照顧小老虎的飼養員過來找你!”
正往外走,聶誠咋咋呼呼著風一樣地跑進了屋。
“來了來了,正好剛忙完。”
陸霄趕緊小跑兩步出去,果然看到那個年輕的女飼養員抱著東西站在院門外。
“怎么這么早過來?”
“陸教授!”
女孩兒笑了笑,把手里的文件袋遞給陸霄:“宋大夫說了,小老虎的體檢報告出來就要第一時間送過來給你的,這不,我剛拿到就先給您送過來了。”
“好,辛苦你跑一趟,這個點,你早飯都還沒吃吧?進來一起吃?”
陸霄接過文件,順口招呼道。
“不用不用,我去食堂……”
話說到一半,飼養員忽然頓住。
她的視線在陸霄的臉和左耳的耳釘上來回移動了幾個回合,片刻后,露出恍然的神色。
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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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