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翊寧聽到這話，眉心一皺。
王府里出什么事了么？
他迅速伸手接過鳴珂手里的密信，打開一看，臉上露出了笑意。
看完抬頭，就發現其他幾人都齊刷刷地盯著他。
他笑了起來。
“是驚鴻傳回來的消息?！?/p>
隨后還特意強調了一下。
“是好消息?！?/p>
棠云婋接過密信一看，發現驚鴻已經成功拿到了琉光四皇子玉懷珂和北境皇室暗中聯絡的密信，知曉琉光會給北境提供五千精銳利器。
他們會在西玉山一帶交接武器。
照夜收到消息后，已經交給太子。
太子派人去西玉山將這五千精銳利器劫下來了，現在正在送往曳陽城的路上。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守株待兔。”棠云婋臉上滿是雀躍的笑。
北境沒有了琉光提供的那批精銳利器，又失去了西戎這個盟友。
明天夜里攻城，無異于自尋死路。
“好！”謝翊寧身體里的血液也隱隱沸騰了起來。
終于要大戰一場了。
這場大戰結束后，北境損失那么大，他們的皇帝賀蘭淳想必就要求和了。
屆時，也可以過個好年了。
謝翊寧連夜將幾名副將找來，又請了霍將軍過目他們商定的對策。
確保萬無一失后。
他們便安心等著對方送上門來了。
*
翌日，子時將至。
耶律馳看著與約定好的西戎援軍方向，亮起了沖天的火光信號。
他知道西戎援軍動了。
“將軍，咱們是不是也該動了?！彼男母瓜聦贋跆崂瓑旱吐曇粼儐?。
“不急。等咱們的人回報，他們確實入地道了再說?！币神Y擺了擺手。
他可沒有全信那些西戎人。
但他不動，西戎安插在他這的一隊將士可就不樂意了。
“耶律馳，我們西戎已經發動進攻，你們為何遲遲不動？”沙犀憤怒質問。
“你們是想讓我西戎的將士先去送死嗎？”
沙犀的質問在寂靜的黑夜之中格外清晰。
他身后的西戎士兵也個個怒目而視，手按在了刀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拼命的架勢。
耶律馳心頭火起，卻強行壓住，冷著臉道：“沙犀將軍，打仗不是兒戲。我派去確認地道情況的人還沒回來，萬一有陷阱，咱們貿然進攻，那才是去送死?！?/p>
“放屁！”沙犀梗著脖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耶律馳臉上。
“信號火都放了，我西戎的好兒郎已經動手了。你們北境人就是慫包！是不是想讓我們單獨去打頭陣，你們在后面撿便宜？”
“天下哪有這么好的事！我告訴你，再不動，別怪老子不客氣！”
他一聲令下，身后的上千個西戎將士齊刷刷地拔出了刀。
北境的將士自然也不會受威脅，也齊刷刷地拔刀對準了他們。
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先自己人打起來。
耶律馳臉色鐵青，他確實不敢完全信任西戎人，但眼下要是內訌起來，今晚的行動就全完了。
就在這時，石盤城東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隱約的喧囂。
所有人都是一靜，齊齊扭頭望去。
只見東門城墻上火把一陣混亂移動，隱約傳來大虞士兵帶著驚慌的呼喊：“快！西門告急！蠻子從暗道殺進來了！”
“抽調人手！快去西門支援！”
“東門留一隊人看著就行，快走！”
緊接著，在耶律馳和沙犀的注視下，東門城墻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守軍身影，竟真的迅速減少了大半。
火光都黯淡了不少，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個人影在晃動，防守肉眼可見地變得薄弱。
沙犀見狀，更是得意，沖著耶律馳吼道：“看到了嗎？我們西戎的勇士已經殺進去了！大虞人都調兵去西門了！”
“你們北境到底還在等什么？！等大虞人被我們的人殺光嗎好白撿功勞嗎？！”
耶律馳看著城頭那空虛的防御，又看了看身邊群情激奮、快要壓制不住的西戎士兵，心中的疑慮終于還是被“戰機稍縱即逝”的念頭壓倒。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抽出戰刀，向前一指：“北境的兒郎們！隨我殺了那群大虞雜碎。攻破東門！血洗石盤城！”
“殺——！”
北境士兵跟著耶律馳發起了瘋狂的沖鋒。
沙犀和西戎士兵也嚎叫著跟了上去，但他們跟得很慢，耶律馳光顧著沖鋒，也沒注意到他們。
當他們沖到離城門不足五十步時，城墻上異變陡生。
原本那些稀稀落落的人影瞬間伏低，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張開的強弓硬弩。
耶律馳瞳孔驟縮，心瞬間沉到谷底——中計了！
隊伍里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耶律馳一看，那些西戎人竟然臨戰撤離了！
他還來不及憤怒，就聽到了城墻上傳來了冰冷的命令聲。
“放箭！”
與此同時，他們身后也響起了沉悶的馬蹄聲和喊殺聲。
是大虞的伏兵從兩翼包抄了過來。
耶律馳哪里還能不明白，這個情況，西戎背叛了他們和大虞聯手了?。?！
*
與此同時，北境主帥營帳內，賀蘭澤與薩爾司瀾對坐著。
城門外隱約傳來的喊殺聲讓賀蘭澤有些坐立不安，而薩爾司瀾捧著熱乎乎的茶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樣。
他小聲道：“王爺，外面的聲音，好像更響了？這個計劃，不會出什么事吧……”
“我第一回上戰場，父王給了我那么多兵，到時候要是少了太多，父王會對我失望的。”
賀蘭澤正心煩意亂，聽到他這話更是煩躁。
誰還不是第一次上戰場了。
薩爾司瀾好歹有個疼愛他的父王，他呢？他什么也沒有！
還要夾在皇兄、耶律馳還有叱羅梟三人當中受氣。
但看著薩爾司瀾那副不諳世事的模樣，又不得不按下性子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只是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僵硬。
“小王子不必擔憂。耶律將軍是我北境悍將，定已按計劃攻上城頭，正在與大虞守軍廝殺。”
“打仗嘛，就是這樣。些許騷動，不必驚慌，你安心在此等候捷報便是。”
他走到帳門邊，掀開一條縫隙向外望了望，雖然什么也看不清，但還是故作鎮定地補充。
“說不定天亮之前，我們就能在石盤城的城主府里慶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