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凱走進省紀委調(diào)查組辦公室時，李文遠正在低頭翻閱材料。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起身與羅澤凱握手，態(tài)度不卑不亢。
“羅澤凱同志，請坐。“
兩人在辦公桌兩側相對而坐，記錄員在一旁打開筆記本，準備記錄。
“今天請你來，是想就幾個問題向你核實。“李文遠開門見山，“首先是關于東辰縣李東方同志的工作調(diào)動問題。“
羅澤凱神色平靜：“請講。“
李文遠說道：“根據(jù)常耀輝和石堯同志的證詞，你在視察東辰縣期間，曾私下指示他們將李東方調(diào)入縣綜合辦。”
“并且強調(diào)這是你的個人囑托，要求他們必須辦好。對此，你有什么要說明的？“
羅澤凱微微皺眉，隨即坦然道：“李組長，這完全不是事實。”
“我從未在任何場合，以任何形式，指示或暗示過要將李東方調(diào)入綜合辦。“
李文遠盯著羅澤凱說道：“但是常耀輝和石堯都指證，你在視察'紅焰一號'項目后，特意支開其他人員，單獨向他們下達了這個指示。“
“這不可能。“羅澤凱語氣堅定，“我確實去東辰縣視察過'紅焰一號'項目，但我根本沒有和他們說過這件事。“
他稍作停頓，繼續(xù)道：“事實上，我是在李東方調(diào)入綜合辦之后才得知此事的。”
“得知后，我第一時間對李東方進行了批評教育，并要求他主動辭職。”
“同時，我也讓秘書長樸陽向常耀輝、石堯傳達了嚴肅處理、盡快糾正的意見。“
李文遠仔細記錄著，接著問道：“那么，你與李東方的愛人王小香之間，是否存在超出正常范圍的關系？“
羅澤凱面色一沉：“這是無稽之談。王小香確實因為工作的事情找過我?guī)状危际窃诳h政府辦公室正常接待。”
“除此之外，我與她沒有任何私下接觸。“
“但是有反映稱，王小香經(jīng)常往你的辦公室跑，而且李東方調(diào)入綜合辦后，她去得更頻繁了。“
“李組長，“羅澤凱正色道，“我們市委有監(jiān)控，如果你能看到一次王小香進入我辦公室的視頻，我甘愿接受組織審查。“
李文遠看著羅澤凱認真的樣子，微微點頭，換了個話題：“據(jù)了解，李東方已經(jīng)辭職了。你對此事怎么看？“
“我認為這是他個人的正確選擇。“羅澤凱說，“一個小學文化的保安，確實不適合在綜合辦工作。”
“他主動辭職，既是對工作負責，也是對自已負責。“
談話持續(xù)了兩個小時。
李文遠問得細致，羅澤凱答得從容。
最后，李文遠合上筆記本：“羅澤凱同志，今天的談話就到這里。”
“省紀委會對各方面反映的情況進行認真核實。在此期間，希望你繼續(xù)做好本職工作。“
“請組織放心，我會一如既往地履行好自已的職責。“羅澤凱起身，與李文遠握手后離開。
回到辦公室，柳紅立即迎上來，關切地問：“羅書記，怎么樣？“
“清者自清。“羅澤凱只說了四個字，便重新投入工作中。
然而，市委大院里的風聲卻越來越緊。
有關羅澤凱被調(diào)查組約談的消息不脛而走，各種猜測開始蔓延。
甚至有人私下議論，常耀輝和石堯給羅澤凱潑了臟水，說李東方的調(diào)動就是羅澤凱一手指使的。
李東方也聽說了這個消息，只覺得一股熱血“轟“的一下直沖腦門，眼前都泛起了紅光。
多年來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好勇斗狠積攢下的那股暴戾之氣，瞬間滿血復活。
“操他媽的！兩個喂不熟的白眼狼，敢這么陰我哥！“李東方咬牙切齒地低吼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抄起墻角放著的一根短木棍，揣進懷里，大步流星就沖出了家門。
他壓根沒去想這么做的后果。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常耀輝和石堯這兩個王八蛋，把他們那張噴糞的嘴撕爛！
為我哥討個公道！
此時，常耀輝和石堯剛剛從市里回到東辰縣政府。
兩人正在常耀輝的辦公室里，驚魂未定地復盤著在調(diào)查組面前的“表演“，互相打著氣，也掩飾著內(nèi)心的恐懼。
“老石，咱們這步棋雖然險，但看來是走對了。“常耀輝灌了一大口涼茶，試圖壓住仍在狂跳的心，“于書記那邊肯定會滿意，只要咬死了，羅澤凱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石堯臉色依舊有些發(fā)白，惴惴不安地說：“話是這么說，可我著心里總是不踏實……羅書記他……“
“怕什么！“常耀輝打斷他，色厲內(nèi)荏地提高音量，“省紀委都介入了，他自身難保！只要我們口徑一致，他就翻不了天！“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辦公室那扇實木門竟被一股蠻力猛地踹開。
常耀輝和石堯被嚇得一哆嗦，齊齊朝門口望去。
只見李東方像一尊煞神般堵在門口，雙眼赤紅，手里緊緊攥著一根短木棍。
“李……李東方？！你……你想干什么？！“常耀輝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聲音都變了調(diào)。
石堯更是面無人色，腿肚子直打轉，話都說不利索了：“東……東方，有話好說！別……別亂來！“
“我亂來？“李東方一步步逼近，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冰冷的恨意，“你們兩個狗雜種在省紀委面前滿嘴噴糞，誣陷我哥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他揮動手里的木棍，指著兩人：“調(diào)我進綜合辦，不是你們自已為了巴結領導，硬塞給我的嗎？啊？！”
“現(xiàn)在倒打一耙，成了我哥指使的了？”
“還敢他媽的信口雌黃，往我哥和我媳婦身上潑臟水！我操你們媽的！“
話音未落，李東方已是怒不可遏，一個箭步?jīng)_上前，掄起木棍就朝著常耀輝砸去。
常耀輝嚇得魂飛魄散，慌忙舉起手臂格擋。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常耀輝殺豬般的慘叫，木棍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小臂上。
“打人啦！救命啊！“石堯見狀，嚇得肝膽俱裂，一邊尖聲呼救，一邊就想往門口跑。
李東方哪能讓他跑了，反手一棍子掃在石堯的腿彎處。
石堯“哎喲“一聲，重心不穩(wěn)，直接摔了個狗吃屎，趴在地上哀嚎不止。
李東方如同虎入羊群，徹底失去了控制，對著倒在地上的兩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手里的木棍也沒閑著，專往肉厚的地方招呼。
“我讓你們誣陷！“
“我讓你們滿嘴跑火車！“
“我讓你們當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