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雪身邊的汪強臉色也極其難看。
他用力甩開馮雪挽著他的手，從牙縫里擠出一句：“還嫌不夠丟人嗎？走！“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朝售樓處外走去，皮鞋重重地踩在云文石地面上。
“強哥！強哥你等等我！“馮雪如夢初醒，慌亂地踩著高跟鞋追了出去。
背影狼狽不堪，哪還有半分剛才的趾高氣揚。
李潔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看著張靜臉上壓抑不住的喜悅，腸子都快悔青了。
她怎么也沒想到，那個開著破車、穿著普通的男人，竟然真是個深藏不露的買家。
這一單的提成，足夠張靜賺得盆滿缽滿了。
梁晴直到這時才仿佛松了一口氣。
她輕輕碰了碰羅澤凱的胳膊，小聲說：“我們……真的買了？“
“白紙黑字，錢都付了，還能有假？“羅澤凱看著她有些恍惚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剛才面對馮雪時的冷硬氣場瞬間柔和下來，“走吧，梁大夫，帶你去慶祝一下，給你壓壓驚。“
就在這時，馮雪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
她頭發凌亂，妝容也花了，完全不見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梁晴！梁晴你等等！“馮雪一把抓住梁晴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求求你了，把房子讓給我好不好？“
梁晴皺眉想要掙脫：“你這是干什么？“
“我...我實話跟你說吧，“馮雪淚眼婆娑地壓低聲音，“汪強根本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老板。”
“我好不容易才說動他給我買這套房子，要是今天買不成，以后就再也沒機會了！“
她死死攥著梁晴的衣袖，幾乎是哀求道：“看在老同學的份上，你就把房子讓給我吧！”
“你男朋友這么有錢，隨時都能給你買更好的，可我...我只有這一次機會啊！“
說完，她居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樓處的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梁晴看著馮雪狼狽的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猶豫地看向羅澤凱，輕聲說：“要不......“
羅澤凱握住她的手，堅定地搖了搖頭：“這不是讓不讓房子的問題。有些人，你越是退讓，她越是得寸進尺。“
馮雪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
她突然站起身，指著羅澤凱尖聲說：“都是你！要不是你半路殺出來，這套房子就是我的了！你一個開破車的，裝什么大款？“
就在這時，汪強怒氣沖沖地折返回來，一把拽住馮雪的胳膊：“還嫌不夠丟人？跟我走！“
“強哥，再給我一次機會...“馮雪苦苦哀求，“我以后會好好的伺候你。“
她故意用豐滿的身體蹭著汪強的手臂，試圖挽回。
“機會？“汪強冷笑，“像你這樣搖尾乞憐的女人，我要你有什么用？“
看著馮雪被汪強粗暴地拖走，梁晴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羅澤凱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別想了，每個人都要為自已的選擇負責。“
兩人走出售樓處，午后的陽光灑在身上，卻驅不散剛才那一幕帶來的陰霾。
“我是不是太狠心了？“梁晴輕聲問。
羅澤凱搖頭：“你做得對。有些忙可以幫，有些底線不能退讓。“
他牽起她的手，語氣變得輕松：“走吧，說好要慶祝的。”
“我知道有家私房菜館，環境很安靜，正好適合壓驚。“
兩人走出售樓處，午后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梁晴的心情在羅澤凱的安撫下漸漸平復，但馮雪最后那狼狽的模樣還是在她心中留下了些許陰影。
坐進那輛略顯陳舊但此刻意義非凡的五菱車里，梁晴忍不住又回頭望了一眼氣派的售樓中心。
“還在想剛才的事？“羅澤凱一邊發動車子，一邊關切地問。
梁晴輕輕嘆了口氣：“就是覺得...人怎么能變得這么沒有尊嚴。“
羅澤凱轉動方向盤，語氣平靜卻意味深長：“當一個人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時，往往就會失去自我。”
“馮雪選擇了捷徑，就要承受捷徑可能帶來的一切。“
車子駛入市區，最終在一處幽靜的小巷前停下。
巷口掛著不起眼的木牌，上書“靜舍“二字。
“這個私房菜館不錯，平時我偶爾來。“羅澤凱解釋道，帶著梁晴走進巷子。
推開古樸的木門，里面別有洞天。
庭院深深，竹影婆娑，完全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老板是個溫文爾雅的中年人，見到羅澤凱便笑著迎上來：“羅先生，好久不見。“
“帶朋友來嘗嘗你的手藝。“羅澤凱微笑回應。
包廂里，檀香裊裊，古琴聲若有若無。
幾道精致的家常小菜很快上桌，沒有華麗的擺盤，卻處處透著用心。
“這里真好。“梁晴環顧四周，由衷贊嘆，“感覺整個人都靜下來了。“
“偶爾遠離喧囂，給自已一點獨處的空間，是很好的調節。“羅澤凱為她斟上一杯清茶。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工作生活漸漸深入到各自的成長經歷。
梁晴說起自已學醫的初衷，羅澤凱也難得地談起了年輕時的一些往事。
在這個安靜的空間里，兩顆心不知不覺又靠近了一些。
飯后，羅澤凱送梁晴回到小區門口。
“今天...謝謝你。“梁晴下車前，輕聲說道，“不只是為了房子，更是謝謝你讓我明白，人終究要靠自已站立。“
羅澤凱目光溫和：“你一直都很獨立，我喜歡。“
“你不上樓坐……一會嗎？“梁晴微微低頭，聲音輕柔。
羅澤凱心中一動，懂得她的意思。
但他不想上樓，因為他剛給她買了房子。
此時上樓，感覺有點像交換。
“我還有點事需要處理，過幾天我再來。“他溫和地說。
“嗯，你慢點開車。“梁晴點點頭。
看著梁晴走進小區，羅澤凱才駕車離開。
走出不遠，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秦明。
“書記，有個情況要向您匯報。“秦明的聲音沉穩地說道，“'盛京漁業'指向離岸公司的資金鏈條，現在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羅澤凱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說具體點。“
“我們通過國際渠道，追查到那幾筆資金最終流向了開蔓群島的一家公司。“秦明頓了頓，“
但現在也只能查到這么多，資金到了開蔓群島那邊，我們就查不到了。“
羅澤凱眉頭微皺：“開蔓群島？那里是出了名的避稅天堂，資金追蹤難度很大。“
“是的書記，“秦明語氣凝重，“而且我們懷疑，這背后可能牽扯到更復雜的利益網絡。”
“單靠我們示范區的力量，恐怕很難繼續深挖。“
羅澤凱沉吟片刻：“把現有證據整理好，我明天親自去省紀委匯報。”
“另外，通知調查組暫時不要打草驚蛇，等我從省里回來再說。“
“明白。“
掛斷電話后，羅澤凱將車停在路邊，點燃了一支煙，想著剛剛和秦明的對話。
去省紀委匯報？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轉了一圈，馬上就被否決了。
董春和那番意味深長的“提醒“還言猶在耳。能在開蔓群島開公司的，絕非等閑之輩。
省紀委內部是否干凈，他不敢保證。
一旦走漏風聲，對方立即就會切斷所有線索。
可是想要調查開蔓群島的資金流向，單靠示范區的能力確實難以突破。
這就像明明知道寶藏就在那里，卻找不到打開保險箱的密碼。
他煩躁地掐滅煙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方向盤。
突然，一個名字閃過腦海——趙淼！
趙淼家族資金龐大，一定會有這方面的經驗。
這方面的問題，不如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