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昌辭的呼吸都開始發(fā)抖,他想起這三個月,自已對虞莞做的那些事,說得那些話。
樁樁件件,都像是回旋鏢一樣,狠狠扎回他心里。
他想起新婚當夜,自已頭也不回的離開,留她一個人守到天亮。
想起下人們竊竊私語,罵她是個擺設,他只覺得解氣和痛快。
想起這三個月,她每次給他送東西,他都冷著臉讓她滾。
想起她每次被推開后,低著頭一聲不吭地模樣。
他還以為虞莞是在裝可憐,心里沒少唾罵她。
可現(xiàn)在才知道,那分明是在虞家被欺負慣了,連委屈都不敢喊!
是早就習慣了逆來順受,連疼都不會叫!
光影里,虞晴的眼神如蛇蝎,說的話字字句句都讓他覺得惡心。
裴昌辭的手都在發(fā)抖。
換藥,逼迫......
虞莞的母親,病得躺在床上起不來,卻被自已的夫君算計,換掉救命的藥,只能一天天的等死?
而她的女兒,他裴昌辭明媒正娶的夫人,此刻正趴在院子里冰冷的地上,被人踩著傷口羞辱!
而欺辱她的人,就是他這兩年來心心念念的虞晴!
裴昌辭看著光影里虞莞的身影,她肩膀微微顫抖,手邊一灘血,卻死死咬著牙,一個字都不求饒。
不求他,不求任何人,或許早就知道求也沒有用吧?
裴昌辭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閉上眼,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想起虞晴這兩年跟她說的那些話,訴過的那些苦。
說她在虞家被嫡母嫡妹欺負多年,被人踩在腳下。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眶紅紅的,聲音軟軟的。
他心疼的不行,發(fā)誓要為她出氣,這才把虞莞娶回來,把對虞晴的喜歡,全部變成了對虞莞的狠,用這些惡毒的方式,去報復一個無辜的人......
虞晴訴苦的的時候,他甚至想過,如果虞莞再欺負她的晴兒,他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虞莞早就已經(jīng)生不如死了。
在虞家的十幾年,就已經(jīng)如此了。
嫁入侯府三個月,他親手讓她更加生不如死。
而這個人,才是兩年前在桃花眼上,隔著屏風和他對詩的人,才是他真正喜歡的人!
才是他應該捧在手心里疼的人!
他讓心愛的人受了這么多的苦......
院子里,虞莞趴在地上,眼中含淚,看著虞晴惡狠狠喊道。
“虞晴,你們不會有好下場的!”
“只要我娘還活著,你們就休想得逞!”虞晴的臉漲的通紅,這個賤人,居然敢用這種眼神看她?
居然敢詛咒她?
她一把抓住虞莞的頭發(fā),把人往地上摁,另一只手高高揚起,就要往她臉上扇下去。
“你個賤蹄子!反了你了!今日我就要替虞家好好教訓教訓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然而巴掌還沒落下。
“砰!”
裴昌辭心臟抽抽抽的疼,他再也忍不住了,推開房門,大步?jīng)_了出去。
門被猛的推開,力道極大。
虞晴的手舉在半空中,還沒來得及落下,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她立即回頭,看見來人是裴昌辭,臉上的猙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換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
“小侯爺!”
她聲音帶著哭腔,三步并作兩步的跑到裴昌辭面前,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袖子。
“小侯爺,您可要為晴做主啊~”
裴昌辭沒動,眼中滿是憤怒。
虞晴心中得意。
果然,小侯爺最是向著她的。虞莞,你完了!
她立刻哭得更兇了,眼淚不要錢的往下掉。
“我今日好心來看妹妹,想著她嫁進侯府三個月了,怕她孤單,特意來陪她說說話......”
“誰知道她,她......嗚嗚嗚......”
虞晴捂著嘴,哭得梨花帶雨。
“她一看見我就冷嘲熱諷,說我一個庶出的,也配來侯府走動?說我是來攀高枝的,還說我是不要臉的狐貍精......嗚嗚嗚......”
“我好心解釋,她根本不聽,還推我,還罵我......小侯爺,您看看,晴兒剛才差點被她推得摔倒了......”
“她還說,說我是庶出,不配嫁入國公府,更不配來找她,我......我好心來看她,她卻這樣對我......嗚嗚,我心里好難受......”
她越說越傷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往裴昌辭身上靠。
墻頭上的盛昭和謝昉兩人眼睛都看直了。
盛昭在心中忍不住感嘆,【乖乖,前一秒還在欺負人,后一秒就哭成小白花了?角色切換的這么絲滑,我都自愧不如啊!】
【不過......可惜啊可惜,裴昌辭在屋里已經(jīng)看了個一清二楚咯~】
系統(tǒng)也連聲附和。
【宿主,我本來以為你的演技已經(jīng)不錯了,現(xiàn)在看來,還有進步空間!裴昌辭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真相了,居然沒打自已十個大嘴巴子?吱吱不滿意!】
盛昭:【我也不滿意!】
謝昉:我也不滿意!
虞晴哭了一會兒,見裴昌辭沒反應,心里有點打鼓。
她悄悄抬眼,瞥了裴昌辭一眼。
只見他抿著嘴,面無表情,視線越過他,落在地上那個賤人身上。
虞晴心里頓時有底了。
小侯爺肯定是氣壞了,氣虞莞那個賤人欺負她!
她最了解小侯爺了,他越是不說話,就說明他越是生氣,就像當初她編造那些故事講給小侯爺聽時,他也是這么抿著嘴,好半天才說話。
最后發(fā)了瘋的要去報復那個賤人!
等會兒那個賤蹄子,肯定沒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