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混元塔的話，寧淵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這一點他深有體會。
無論是藍星，還是如今的修仙界。
不患寡而患不均，一部分人一旦得到了力量就會成為自己最痛恨的那種人。
這就是人性。
“接下來你要怎么做，還準備突破嗎？” 混元塔詢問寧淵。
寧淵沉默了片刻，隨后回道：“若是我在此地突破的話，地靈會不會出來干擾？”
“不會。”混元塔語氣平淡。
“有很多事一旦說開了，就不會成為麻煩?！?/p>
“地靈既然剛剛沒有對你動手，那么它以后也就不會對你動手了?！?/p>
“它離開你已經說明了一切，若是沒有什么意外，你在古地中不會再見到它了。”
聽聞此言，寧淵點了點頭。
“既如此，那我便在此地突破。”
混元塔點了點頭，隨后從寧淵發絲中飛出，盤旋飛升，在一處巨大的擎天山峰上停了下來，隨后迅速變大，一道道霞光四散流轉。
其中一道將第五關的出入口給徹底封閉。
“別出去了，就在這突破吧，我來為你護法，不會有人來打擾你。”
混元塔的聲音響起，寧淵聞言沒有猶豫，順著它的五色光芒來到了山峰之上。
望著周圍空曠的區域，寧淵目光平淡，他這還是第一次在他人的眼皮子的底下突破，雖然混元塔并不算人。
想到這，寧淵看向了上空懸停的五色巨塔。
混元塔是第一個發現他超凡者身份的，而自己能否徹底信任這件仙器，寧淵內心已經有了答案。
混元塔認他為主，又為他解圍，這已經說明一切。
二者現在處于各持所需的階段，混元塔想要依靠寧淵離去獲得自由，而寧淵也需要仙器這個能自行施展力量的頂級助力........
寧淵盤膝坐在山峰上，他沒有第一時間開始突破，反而出聲詢問混元塔。
“你似乎知道的很多，能給我講一講曾經那段歲月發生的事嗎？”
混元塔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后它幽幽嘆了一口氣。
“你.......”
“你能先告訴我，你是怎么走上這條路的嗎？”
寧淵目光深邃的看著蒼穹，隨后他緩緩說道：“一次意外，一直獨行至此?！?/p>
混元塔感慨出聲。
“意外，多么美妙的兩個字?！?/p>
“曾經的那段時間到處充斥著這兩個字?！?/p>
“凡人亦可飛天，螻蟻也能撼樹?！?/p>
“曾經有人稱那段歲月是美好的，因為修仙界出現了從未有過的大變局，
“一條全新的修行路，帶來了全新的變局?！?/p>
“也有人稱那段歲月是絕望的，因為到處都是爭奪殺戮，眾生的慟哭無時無刻不在響起?！?/p>
“人族修士是矛盾的，他們絕大部分人分不清對錯，只能隨波逐流?！?/p>
“而那個開創全新修行路的人也是孤獨的，他曾是許多修士，異靈，乃至妖族的希望?！?/p>
“但很可惜絕大部分人族修士都無法理解他，認為他只是一個凡人演化而出的異類，只是一個和異靈，妖族勾結的叛徒?！?/p>
“直至后來他失敗了，追隨他的妖族滅亡，異靈被打壓至今，那些人族修士更是被其他修士屠戮殆盡?！?/p>
“這是他的第一次滅亡，而他的這一次滅亡也引得絕大部分修士為之欣喜，為之慶祝?！?/p>
“然而他死了，他的理念卻還活著。”
“沒用多久，他遺留的手段就讓萬界浮現出了更多擁有力量的凡人，而這些凡人再一次擾亂的整個修仙界?！?/p>
“后來絕大部分修仙勢力在仙界頂級存在的帶領下，進行了新一輪對這些凡人的大清洗。”
“也就是這一次，有修士逐漸覺醒，他們開始審視自己，詢問究竟是這些凡人的錯，還是自己的錯。”
“那些凡人只是想擁有和他們相同的地位，去為自己的未來努力拼搏而已，但他們仿佛有這種想法就是一種錯?！?/p>
“后來大清洗結束了，這些擁有力量的凡人被屠戮殆盡，整個人界甚至都被抹除?！?/p>
“那個人又死了，這一次他的理念死了。”
“那句人定勝天的口號徹底消失。”
但他的理念死了，卻還沒有死透。
凡人已經掀不起浪花了，但一些修士卻通過各種方法隱隱觸碰到了更高層的真相，他們開始理解了那個人的做法，開始另辟蹊徑，不愿循規蹈矩的就這么活著。
說來可笑，最后真正理解你，擁護你的人，卻是最初恨你，與你作對的那批人。
這些人不愿再按常規辦法去修煉，而是接觸妖族功法，乃至那些凡人所修煉變強的方法。
就這樣，與尋常修士背道而馳的魔道修士產生了。
他們妄圖重現那個時代的輝煌，希望能改變一切，不再成為池塘里的魚，而是跳出池塘，去更廣闊的大海中自由自在的游蕩。
但這一切注定無果。
對付他們這些人，要比對付那些凡人簡單的多。
那些強大的修士只用了極短的時間就將他們徹底壓制..........
說到這，混元塔呵呵一笑。
“縱觀古今，直至今日也無法去判斷對與錯，畢竟立場各不相同。”
“饒是五脈仙尊此等出身的人物，有時也會想，當年若是凡人勝了，那么現在究竟是何等局面?！?/p>
“是真的比現在更好呢，還是和現在沒什么兩樣?！?/p>
“這是一個未解之謎?！?/p>
“但唯一能確定的是，改變現狀，總比不改變現狀多一些可能性。”
“即便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總比沒有強.........”
寧淵仔細聽完了混元塔的所講的一切，再結合自己所知道的，已然將所有給串聯了起來。
混元塔說的不錯。
縱觀古今，立場不同，誰也無法去判斷對與錯。
正如他一樣。
若想改變一切，去挽回一切，那就必須要走到最高。
對于寧淵本人，乃至因他而受益的那些人來說，寧淵就是對的。
但對于那些寧淵在路上必須要斬殺的人而言，他就是錯的。
可以預見的是，在未來，若是他也走到了那一步。
或許同樣的歷史會繼續上演。
屆時誰又是對與錯呢。
想到這，寧淵內心淡淡一笑。
這還用問嗎，當然他才是對的，為此即便將蒼生屠戮殆盡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