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戶部侍郎周炳，那個前不久還上書彈劾太上皇僭越行事的忠臣。
此刻卻猛地沖出隊列，跪倒在地，拼命磕頭喊冤。
“陛下！冤枉啊！臣對大夏忠心耿耿，日月可鑒！定是那沈文華挾私報復(fù)，血口噴人！”
“請陛下降下天恩，明察秋毫啊！”
隨著他第一個喊冤，立刻有數(shù)名被點名的官員反應(yīng)過來，紛紛跪地，哭天搶地地訴說自己的冤屈。
“冤枉？”
江源冷笑一聲，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哭喊。
他走下龍椅，一步步來到周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周侍郎，你喊冤的聲音倒是挺大。那你告訴朕，你府上那三間密室里藏著的三十萬華元現(xiàn)鈔，是你哪年的俸祿？”
“你與端王府信使在城外別院私會十三次，難道是在探討詩詞歌賦嗎？”
周炳聞言，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江源不再看他，轉(zhuǎn)而面向所有官員，聲音陡然拔高。
“所有喊冤的，朕都給你們機會！玄鳥衛(wèi)、暗衛(wèi)、刑部會一一查證，三堂會審！”
“若查實你們確是清白的，朕不僅會還你們公道，還會親自向你們賠罪！”
“但若查不實，讓朕發(fā)現(xiàn)你們不過是在垂死掙扎，妄圖混淆視聽……那便是欺君罔上，罪加一等！你們的家人，也將因你們的謊言，一同被流放三千里！”
“來人！”
江源猛地一揮龍袖，“將名單上這四十七人，全部給朕拿下！摘去頂戴花翎，打入天牢！任何人膽敢阻攔、求情，以同黨論處！”
早已候在殿外的玄鳥衛(wèi)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
不由分說地將那些癱軟如泥的官員一個個拖了出去。
奉天殿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官員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個被拖出去的就是自己。
……
接下來的半個月，整個新金陵都籠罩在一片肅殺的氛圍之中。
玄鳥衛(wèi)、暗衛(wèi)、刑部三方聯(lián)動，對涉案人員展開了大規(guī)模的抓捕與審訊。
京城的各大牢房，尤其是專關(guān)重犯的天牢，一時間人滿為患。
昔日里高高在上的達官顯貴，如今都成了階下之囚。
菜市口的刑場，更是從未如此熱鬧過。
幾乎每日午時，都有罪大惡極的貪官被押赴刑場，斬首示眾。
城中百姓聞訊，紛紛涌上街頭，圍觀如潮。
江源每日處理完政務(wù)，便會親自前往刑部大堂過問案情進展。
他下達的唯一旨意便是：嚴查到底，絕不姑息一人！
無論背后牽扯到誰，無論其地位有多高，只要證據(jù)確鑿，一律依法嚴辦。
一個月后，四十七名涉案官員，經(jīng)過三司會審。
最終查實有七人確實是被誣告攀扯，當庭無罪釋放，并官復(fù)原職。
而其余的四十人，則再無僥幸。
罪孽深重、直接參與謀逆與叛國交易的二十三人，被判處斬立決，家產(chǎn)全部抄沒充公。
其余十七名罪行較輕，僅是收受賄賂，為虎作倀的官員，則被判處流放，永世不得還朝。
經(jīng)此一役，朝野肅然，盤根錯節(jié)的利益集團被連根拔起，整個官場的風(fēng)氣為之一清。
所有人都見識到了這位年輕帝王不亞于其父的鐵血手腕。
再也無人敢小覷這位從太上皇手中接過權(quán)柄的新君。
而江源心里清楚，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
山東的毒瘤雖然被剜去，但大夏這具龐大的身軀之內(nèi)，還不知道隱藏著多少類似的膿瘡。
他的目光望向遙遠的南方，喃喃自語：“父皇，這朝堂，兒臣已經(jīng)為您清理干凈了。接下來，就看您的了。”
…………
兗州的硝煙散去，但江澈的工作并未就此結(jié)束。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他并未急著啟程回京。
而是坐鎮(zhèn)山東，以雷霆手段展開了規(guī)模宏大的善后事宜。
首先便是整頓登萊海防。
江澈親自走訪了每一處衛(wèi)所，將那些由于朱祐榰與沈文華勾結(jié)而導(dǎo)致的防御缺口一一堵上。
他從登州水師中抽調(diào)精銳，重組了萊州衛(wèi)與登州衛(wèi)的指揮體系，將那些實干、忠誠的底層軍官提拔到領(lǐng)導(dǎo)崗位。
“衛(wèi)所不再是某些人的私產(chǎn)，它是大夏的門戶！”
在萊州校場上，江澈對著新編練的將士們擲地有聲。
“從今日起，誰敢克扣一分軍餉，誰敢私通一船倭寇，這校場上的斷頭臺，就是他的歸宿！”
與之配套的，是數(shù)額巨大的贓款追繳。
從端王府密室、廢廟地宮以及沈文華等人的私宅中搜出的數(shù)千萬華元鈔票。
被源源不斷地運往新成立的山東司庫。
江澈撥出專款，用于安置那些被王府圈地、被倭寇劫掠的受害百姓。
看著一張張嶄新的華元鈔票發(fā)放到災(zāi)民手中。
原本死氣沉沉的山東大地，終于恢復(fù)了幾分生機。
最后一批暗哨布控完成，山東局勢徹底穩(wěn)固后，江澈這才下令啟程。
這一日，江澈率領(lǐng)二十名貼身暗衛(wèi)，身后跟著五千名精挑細選、殺氣騰騰的登州水師精銳。
押解著裝滿卷宗與罪證的車隊，浩浩蕩蕩地向著新金陵進發(fā)。
旗幟遮天，甲胄映日，這支凱旋之師在春日的官道上拉出了一道長長的鐵流。
……
新金陵城外三十里，長亭。
此時的官道兩旁，早已是黃旗招展，御林軍肅立。
當今圣上江源，并沒有在金鑾殿靜候，而是換上了大禮才穿的十二章紋龍袍。
親自率領(lǐng)著內(nèi)閣首輔張居正、六部尚書以及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迎迓。
這種規(guī)格的接見，在大夏歷史上是極其罕見的，但也無人敢說一個“不”字。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那遠方歸來的男人。
不僅僅是太上皇，更是親手剜去大夏心臟毒瘤的戰(zhàn)神。
“報——！太上皇儀仗已過十里坡！”
探馬飛馳而至，江源眼神一凝，整理了一下金冠，大步走上前去。
片刻后，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xiàn)了一抹玄色。
緊接著，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如悶雷般滾滾而來。
江澈策馬走在最前方，身側(cè)是英姿颯爽的阿古蘭，身后則是那群讓叛軍聞風(fēng)喪膽的黑衣暗衛(wèi)。
兩支隊伍相距百步時，江澈勒住韁繩，翻身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