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天樞圣城的喧囂在權柄共鳴測試后逐漸沉淀。
王閑獨坐于海魂族駐地密室,掌心懸浮著那枚幽藍的緝魂權柄印記。
印記表面,一道古老的魂紋封印如鎖鏈纏繞,隔絕了權柄本源的真正力量。
他能感覺到,這道封印極其復雜,絕非尋常手段可解。
有封印這正常,不然那位神秘的天云代表也不會說還要得到天云公主的認可了。
這畢竟是權柄。
就在他沉思之際,密室的空間微微波動。
一道身著黑袍,兜帽遮面的身影無聲浮現。
“伊嫻。”王閑抬眼,并不意外。
對方能悄無聲息地潛入海魂族駐地,這本就說明了她的實力。
伊嫻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清冷絕美的魂體面容,如夢似幻,正是云漪的模樣,但眼神中少了王座上的淡漠,多了幾分復雜的情緒。
她此時毫無顧忌的展露面容,盯著王閑,似乎想要從對方的面龐上看上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
然而,讓她失望了,王閑神情只有意外。
意外這時候她怎會來此,除此之外眼神中并無任何波動。
“小光。”她開口,聲音很輕,“我來與你做個交易。”
王閑沒有接話,只是有些不解的看著她。
伊嫻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緝魂權柄印記上。
“我能解開這道封印。”她直接說道,“不需要等天云招親的結果,不需要云漪的承認,我現在就能解開,讓你立刻動用權柄之力救治魔幽幽。”
王閑聞言頓時愕然無比。
“你怎么能解開……”
“你不先問問條件?”
“條件呢?”
“放棄天云招親。”伊嫻的眼神變得銳利,“然后離開此地,等她魂體恢復好后,讓她以王族魂力助你使用海魂族的拘魂譴靈神力離開暗元界。”
“你如今有巡游真主的實力,就算離開暗元界也有自保的實力了。”
密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王閑能感受到伊嫻話中的認真,也能感覺到她背后隱藏的某種…緊迫。
“為什么?”
她只是看著王閑,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原因你不需要知道。”她緩緩道,“你只需要知道,這是你救魔幽幽最快的方法。解開封印后,你隨時可以離開暗元界,帶著魔幽幽回到你的世界。”
“不然,你救不了她。”
“代價是你陷入某種絕境?”王閑突然開口。
云漪的表情微微一滯。
“你怎么……”
“直覺。”王閑站起身,走到密室窗前,看著外面寂靜的夜色,“這是緝魂權柄,里面的封印不是誰都能解開的。就算要解開,必然需要付出一定代價。不然也不會有天云招親,那位天云代表說夠需要得到天云公主的認可。”
“你既然能解開權柄封印,說明你對緝魂權柄的掌控遠超表面。”
“你不只是伊嫻,你是天云公主云漪?”
他轉身,看向云漪。
“我帶走緝魂權柄,卻未明面上得到天云公主的認可,那事后必然會需要你承擔無窮壓力。”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許久,伊嫻輕聲開口:
“你不需要知道這么多。你只是一個生魂小光,而她,魔幽幽是我的至交好友。你權當我是為了她才這么做。”
“不,我拒絕。”王閑平靜道。
“為什么?”這次輪到云漪問了,“你不想救魔幽幽?還是說…你貪圖天云魂婿的位置,貪圖未來的權柄?”
“我不貪圖任何東西。”王閑搖頭,“但我知道,若我接受了你的條件,你很可能因此陷入無法挽回的境地。”
“我不愿這樣。”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云漪愣住了。
她看著王閑,那雙如萬古寒冰般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波瀾。
此刻的云漪,分不清眼前的小光到底是不是那個曾與自已在魂殿有過十世經歷的人族。
但只覺得,兩人身上的特質在這一刻倒是完全重合。
“你……”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封印的事,我會自已想辦法。”王閑繼續道,“我不管你是誰,我只會用我的辦法去辦到我要做的事情。”
云漪沉默許久。
最終,她緩緩戴上兜帽,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你會后悔的。”
留下這句話后,她徹底消失在密室中。
王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密室,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三日轉瞬即逝。
天樞圣城中央廣場,早已被改造成了一座恢弘的典禮臺。
九重魂玉階梯通往高臺,高臺之上懸浮著三座王座,如今只剩兩座有人。
魂天子,魔云。
而第三座王座,屬于王閑。
至于原本的天云代表,此刻已消失無蹤。
觀戰席上,無數魂修翹首以盼。
在他們看來,圣魂體現世后,其他魂修基本上都能放棄了,因為不會有太多懸念。
如今的魔云魂天子估摸著也就是想最后掙扎一下?
當然這是眾多魂修的想法,至于這兩位是如何想的,那就不知曉了。
“天云公主殿下到——”
云蒼大長老的聲音響徹廣場。
所有魂修同時起身,目光投向高臺盡頭。
那里,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云紋白裙,長發如瀑,空靈如仙的魂體散發著無盡的魅力。
正是云漪。
真正的云漪。
她一步步走上高臺,目光掃過三位王座上的身影,最終在王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拜見公主殿下!”
所有魂修躬身行禮。
云漪微微頷首,在高臺中央的玉座上坐下。
“天云招親,最終階段,開始。”
云蒼大長老懸浮于空,聲音肅穆。
“按照慣例,公主殿下將親自擇選魂婿。但此次……公主殿下有言,將不以權柄共鳴測試結果為唯一標準。”
他頓了頓,看向云漪。
云漪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
“本宮有一個問題。”
“若能答出,即便權柄共鳴測試一般,本宮也會考慮。”
全場嘩然。
不以權柄共鳴為標準?
那圣魂體的優勢豈不是……
無數魂修看向王閑,眼神復雜。
魂天子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魔云則神色平靜,仿佛早有預料。
“第一個問題。”云漪的目光依次掃過三人,“若執掌權柄,需要舍棄你至親至愛為代價,諸位會如何選擇?”
問題一出,全場寂靜。
這問題…太尖銳了。
執掌權柄,意味著站在暗元界的巔峰,意味著擁有改變一切的力量。
但代價是至親至愛…
魂天子率先開口: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權柄之力,關乎一族興衰,關乎萬魂命運。若為大局,舍棄小我之情,乃是必然。本座…會選擇舍棄。”
回答干脆,理性,符合他一貫的風格。
魔云沉吟片刻,緩緩道:
“視情況而定。”
“若所愛之人自愿為大局犧牲,本殿下會尊重其選擇。若非自愿……則需權衡利弊。但最終,應以族群利益為重。”
他的回答更圓滑,留有余地。
輪到王閑。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圣魂體的答案,會是什么?
王閑沉默了片刻。
他不止想起了魔幽幽,更想起了藍星的諸多身影。
也想起了……更久遠的記憶。
“我不愿舍棄。”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全場一靜。
連魂天子和魔云都微微側目。
“不愿?”云漪的眼神落在王閑身上,“即使舍棄后,你能執掌權柄,拯救無數魂靈,改變一族命運?”
“不愿。”王閑回答得毫不猶豫。
“為何?”云漪追問。
“因為權柄若是靠舍棄至親至愛換來,那這權柄……不要也罷。”
王閑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
“真正的力量,不是靠舍棄換來。”
“若是執掌權柄需要舍棄而來,那在我眼里,那并非真正的力量。”
全場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