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為了我,你為什么見姓伍的?”王海公公不服。
說好的異父異母親兄弟,結果這么廉價。
陳觀樓盯著王海,不說話。
王海下意識就有點緊張,“你想說什么?”
“王兄,告訴你一件事,肖長生死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沒得到消息。”王海下意識否認,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
“你沒得到消息,是因為我封鎖了消息。我要見伍名,所以,你能辦到,對吧。”
“你懷疑是他殺的?”王海搖頭,“陛下不會殺肖長生,你是在胡說吧!陛下是最希望肖長生活著的人。”
“我沒說皇帝殺了肖長生。在昨晚之前,肖長生好好的,除了身體有點虛弱,但是可控,什么問題都沒有。偏偏就在昨晚出事了,有人對他下毒。獄卒那邊正在調查,基本上排除了嫌疑。剩下的就是你口中的伍名公公,他替皇帝分憂,恐怕還干了點別的事。”
王海垂眸深思,“不出意外,伍公公這會正在宮里當差。就算來見你,也要等到傍晚下差之后。”
“多晚我都等!告訴他,我在天牢恭候大駕。”陳觀樓撂下一句話,直接回了天牢。
王海也無心養傷,拖著一身傷勢離開陳家小院,跑回皇宮。
伍名此刻正跟在大太監劉順身后,走進太極宮。
劉順回頭示意他候著,他就老實站在原地,一副規規矩矩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他是一個九品武者,修為高深,能吊打同為九品武者的王海公公。
他甚至比王海還小兩歲,格外年輕。眼神很平靜,也很純粹,有種超越年紀的看透世情的穩重。
片刻后,小黃門叫他進去。
他幾步上前,看見前方明黃色的衣袍,果斷跪下磕頭請安。
“奴婢給陛下請安,陛下安康!”
“有結果了嗎?”元鼎帝情緒不太好,略顯不耐,還有點興奮。
伍名從懷中摸出一疊文書,雙手呈上,“啟稟陛下,這是肖長生的口供!”
“呈上來!”
劉順親自接過文書,呈到元鼎帝面前。
元鼎帝迫不及待地翻閱口供,越看越是興奮,“好!好得很!有了這份口供,朕倒是要看看,政事堂還怎么阻攔朕收拾寧王。寧王死到臨頭了,哈哈哈……”
他興奮得手舞足蹈,終于能泄心頭之恨。登基以來,憋悶已久,這口惡氣終于有機會發泄出來。
劉順也忙著說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寧王亂臣賊子,死有余辜。”
“伍名是吧,你做得很好。朕要怎么賞你。”
“陛下,還有一件事情,奴婢要稟報。還望陛下聽了后,莫要動怒。”
“什么事?”元鼎帝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臉色跟著沉下來,“你別跟朕說,這份口供是偽造的。”
伍名不卑不亢,語氣始終如一,平靜和緩,“口供是真的。只是,昨晚奴婢趕到天牢的時候,肖長生正在自盡。”
“你攔住了他對吧?”元鼎帝急切地問道,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跟憤恨,還有疑惑不解。肖長生怎么有膽子自盡。
伍名微微抬起頭,鄭重其事地說道:“肖長生用來自盡的毒藥,只有宮里有。奴婢當時顧不上別的,也對他用了毒藥,試圖拖延一二。”
“你做到了,是不是?”
既然拿到了口供,當時肖長生肯定沒死。
“是!但是,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時候肖長生已經死了。”
“死了?”
元鼎帝仿佛耳鳴了,沒有聽清楚,“你剛說什么?”
“陛下,不出意外,肖長生這個時候已經死了,死透了。天牢醫官救不了他,所有人都救不了他。他服用了必死的毒藥。”
“放肆!絕不可能!”元鼎帝突然大怒,拂袖,口供被紛紛掃落在地。
“朕好不容易拿到口供,馬上就要大干一場,你卻告訴朕,肖長生死了。你說,朕現在該怎么辦。人死了,這份口供還有什么用?政事堂只會反過來污蔑朕,說朕為了對付寧王,不惜逼死肖長生。伍名,你害慘了朕,你該死!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元鼎帝控制不了怒火,他抄起墻上的利劍,就朝伍名砍去。
劉順急忙攔著,跪下,抱住元鼎帝的大腿,“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陛下使不得,使不得!伍公公已經盡力,肖長生一心求死,誰都攔不住啊。”
伍名緩緩抬頭,直視皇帝,“陛下,奴婢已經完成了你的吩咐。”
“閉嘴!你嫌死得不夠快嗎?”劉順嘶聲力竭怒斥對方,“你給雜家滾,你就是禍害。陛下,奴婢替你出氣,你可千萬保重身子,千萬當心啊。”
元鼎帝氣急敗壞,指著伍名,“你明知道肖長生會死,卻拖延到他死后才告訴朕。讓朕白高興一場。朕要砍了你,狗奴才。”
“所有人都知道,盼著肖長生活的人除了肖太妃,就只有陛下。”伍名突然說道,他絲毫不怕,似乎根本沒意識到皇帝的怒火能讓皇宮血流成河。
“陛下拿到了口供,該怎么用就怎么用。肖長生死了,但是口供里面那些替寧王奔走的人還沒死。讓錦衣衛將這些人抓起來,一樣可以治寧王的罪。無非就是多了一道程序而已。”
“你……”
元鼎帝突然呵呵笑起來,越笑越大聲。
“朕如果能隨意抓人,朕還需要你做甚?魏無病那個老家伙,推薦你的時候,說你能替朕分憂。結果呢……你差點讓朕背上污名!看在魏無病的份上,朕不殺你!滾!”
伍名深吸一口氣,起身,轉身,離去!
劉順在他背后啐了一口,罵了一句,“廢物!”
若非伍名是魏無病推薦來的,他絕不會攔著皇帝砍人。
“陛下,犯不著跟這種人置氣!其實伍公公說的有點道理,這份口供可能暫時用不上,但不等于沒有用。留著,總有一天能派上用場。陛下春秋鼎盛,最不怕的就是等待,有的是時間跟他們耗!”
劉順安慰到元鼎帝的心坎上。
時間,就是元鼎帝最大的底氣跟依仗。
他年輕,他還有好幾十年!
政事堂那幫老家伙卻開始逐漸老去。
看誰耗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