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呼吸...在恢復平穩！輻射值...降了？”蘇文和趴在只剩下半截的監護儀屏幕前，眼鏡碎了一邊，臉上糊著灰和汗。
“剛才...子彈撞上來時...峰值突然回落...怎么回事？”
他猛地抬頭看向陸塵，又看看他臂彎里的嬰兒。
陸塵沒理他。
他的注意力一半在臂彎里輕得幾乎沒有分量的脆弱生命上，另一半像無形的雷達，死死鎖定著對面高樓那片死寂的黑暗。
狙擊手撤了，一擊不中，立刻遠遁。
干凈利落。
河灘上那個跑掉的，和剛才這個，是同一類人。
鑰匙老板手下的專業耗子。
“先生！”雷坤拖著那條幾乎廢了的傷腿，硬是挪了過來，臉色慘白，汗珠子大顆往下掉。
他把那個從“維修工”身上搜出來的。
“這個...怎么處理？”
陸塵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金屬盒上。
盒子冰冷堅硬，表面沒有任何接口或縫隙。
他空著的左手接過盒子，入手沉甸甸的，像一塊凍硬的鐵。
指腹在盒面那個詭異的雙蛇吞尾符號上用力按了按，紋絲不動。
“滴...滴...滴...”
秦羽墨披肩內袋里的通訊器再次發出蜂鳴，這次是昆侖內部的緊急頻段。
“秦總！陸先生！龍脈網核心節點...南宮主管緊急通訊！”林薇的聲音通過免提傳出來，帶著明顯的驚惶。
“他說...他說檢測到...頂樓剛才爆發了異常的源質輻射！強度...強度超過臨界閾值！”
“但...但瞬間又消失了！歸心接口產生強烈共鳴！”
“是被什么東西強行共振了！他需要立刻知道上面發生了什么！”
源質輻射？
超過臨界閾值？
蘇文和猛地看向陸塵臂彎里的嬰兒，又看看監護儀上那剛剛回落的輻射數值曲線，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比秦羽墨還要白。
秦羽墨扶著額頭，通訊器里林薇的聲音和南宮玄的報告像無數根針扎進她混沌的腦子里。
源質輻射...
藍晶礦...
嬰兒皮膚下閃爍的藍光...
子彈撞上能量膜時的詭異回落...
陸塵抱起孩子后突然的平靜...
還有鑰匙老板那條藍晶的滋味的信息...
碎片在眩暈的腦海里瘋狂旋轉，卻拼湊不出完整的圖案。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喉嚨卻干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陸塵單手抱著嬰兒，另一只手捏著那個冰冷的金屬盒，眉頭鎖死。
龍脈網異常？源質輻射？共振？南宮玄那些術語他聽不懂。
他只知道，剛才那一槍，還有懷里這個孩子身上的異變，和鑰匙老板脫不了干系。
這盒子，是關鍵。
“查。”陸塵的聲音打破房間里的死寂，是對著通訊器說的，冰冷的命令砸進電流雜音里。
“所有人，篩查所有進入大樓的活物，現在。”
他掃過門口。
雷坤立刻會意，強忍著腿上的劇痛，拖著身體挪向門口，用身體堵住被炸開的門洞，布滿血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外面狼藉的走廊。
“秦總！您怎么樣？能聽到嗎？陸先生？”林薇焦急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有...樓下...王笛帶來的那群鬧事的家屬...領頭的幾個被保安控制住了，但大部分還在，還有媒體...安致遠死在樓上的消息...已經壓不住了！”
“他們...”
林薇的話被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打斷。
不是從走廊，而是從安全通道的方向傳來！
“讓開！急救！急救人員！”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男人聲音急促地喊著，身后跟著兩個推著擔架車的護士，急匆匆地轉過走廊拐角，朝著重癥監護室沖過來！
白大褂很新，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一雙眼睛，看向狼藉的監護室門口時，瞳孔有極其細微的收縮。
雷坤的甩棍瞬間橫在胸前，擋住門洞。
“站住！誰讓你們上來的？”
“我們是接到緊急通知趕來的急救小組！”為首的白大褂語速飛快，亮了一下掛在脖子上的工作牌，但牌子晃得太快，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
“爆炸傷員在哪里？快讓我們進去！時間就是生命！”
他身后的兩個護士低著頭，推著擔架車就要往里擠！
動作看似急切，腳步卻異常沉穩。
“退后！”雷坤爆喝，甩棍前指。
他認出來了！
這三個人，腳步太沉，呼吸太穩，根本不是醫護人員！
陸塵懷里，那個一直安靜閉著眼的嬰兒，毫無征兆地，猛地睜開了雙眼！
不是新生兒那種朦朧渙散的目光。
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瞳孔深處，一點極其細微，卻清晰無比的幽暗藍光。
嬰兒的小嘴咧開，不是哭，也不是笑，喉嚨里發出一種極其怪異的，短促的“咯咯”聲，小小的身體在陸塵懷里猛地一掙。
陸塵手臂瞬間繃緊。
他猛地低頭，正對上嬰兒那雙閃爍著非人幽藍的眼睛！
幾乎同時！
門口那兩個推著擔架車的護士，借著雷坤注意力被嬰兒異動和陸塵反應吸引的剎那，猛地掀開了擔架車上蓋著的白布。
白布下，根本不是急救設備！
是兩支加裝了消音器的漆黑烏茲沖鋒槍！
槍口抬起！
毫無征兆！
直指門內！
“小心！”蘇文和失聲尖叫！
槍手的手指已經扣上扳機！
陸塵的反應超越了極限！
在嬰兒睜眼發出怪響，槍手掀開白布的同一毫秒，他抱著嬰兒的右手臂猛地向懷里一收，身體如同蓄滿力的彈簧，向著側面。
秦羽墨和保溫箱所在的角落。
爆射而出！
同時，他捏著金屬盒的左手快如鬼魅，五指如鉤，狠狠抓向離他最近的一個癱倒在地的維修工尸體！
不是防御！
是進攻！
噗噗噗噗噗！
低沉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槍聲驟然響起。
裝了消音器的烏茲射速驚人，火舌在昏暗的走廊里瘋狂噴吐！
子彈如同金屬風暴，狠狠灌向重癥監護室門口！
雷坤首當其沖。
他怒吼一聲，在槍響的瞬間就猛地向側面撲倒。
幾顆灼熱的子彈擦著他的頭皮和后背飛過，打在后面的墻壁上，濺起一溜火星和碎屑。
但還是有一顆子彈狠狠咬進了他本就重傷的大腿！
“呃！”雷坤悶哼一聲，劇痛讓他眼前發黑，身體重重摔倒在地！
密集的子彈越過撲倒的雷坤，射進監護室內！